怀着这样的复杂的心情,林念壹右手掐着手心不自觉用力过度,她垂着眼:“太困了,开车怕出事。”
许和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偏头看她一眼,头埋在围巾里的林念壹看起来温软可欺,他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为什么会困?昨晚没睡好吗?”
林念壹不明白他对着自己,神色为什么如此熟稔自然。“睡好了,冬天就是容易困呀!”她现在被车里的暖风一吹都有些上下眼皮要打架的感觉。
许和咬着唇呼出一口气,手握方向盘紧了又放松,如果林念壹此刻转过头看他,就会发现,他绷直的脊背半刻都没有放松过,他也是紧张无措的。
“那你睡一会儿吧!”他按了几下门边的按键,副驾驶的椅子慢慢向后移动了些,椅背倾斜,带着林念壹半躺了下来。
林念壹脊背绷了下又慢慢放松,她侧脸去看英俊的司机,贪恋了一秒钟的舒适,挣着要坐起“不要吧。”
“没事,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林念壹还是挣扎着想坐起来,不过被安全带拉扯着,她不知道怎么调这车的座椅,有些狼狈地:“许和,你给我弄起来啊!”下一刻,座椅立刻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许和觑她一眼,睫毛微颤,为自己做了蠢事而后悔。
从公司到小区有大概半小时的车程,一直沉默的话也太尴尬了。林念壹很累,是那种脑脊液被工作耗尽的累,她十分希望许和能随便开启个话题,毕竟是他叫自己上车的,不然她现在估计坐上了末班几乎无人的地铁,睡得正香了。
事与愿违。
像以前一样,林念壹不开启话题的时候,俩人之间通常是沉默。
林念壹打了个哈欠,问他:“你怎么也这么晚下班?”
许和:“嗯。”
林念壹:“......”
算了,还是沉默地尴尬吧。哪知过了会儿,许和忽然开口:“你在S市上班的时候,会工作到这么晚吗?”
林念壹回了他一个“嗯。”,随后又有些惴惴不安,她补了一句“差不多。”
“这样。”许和轻声道,又问了一些工作上是否习惯,同事还好相处吗?之类的问题。
林念壹浆糊一样的脑袋,在他那种有些催眠的低沉嗓音中,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把真心话说出来。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很快进了小区,林念壹放松少许,许和的声音湿漉漉响起:“你大学喜欢的那个人,是为什么分手的?”
林念壹睁开半闭的眼,转过头看了一眼,许和穿着这样白色柔软的织物,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透出的生人勿近气息,就像他线条锋利的下颌线,有些丰润的唇微微抿着,目视着前方,一副很固执的模样。
她很想淡淡的回一句“无可奉告。”,但是这样的许和不自觉就释放他自己都未觉察的强势,林念壹已经怂了很多年了,她拿不出什么勇气,“没有在一起过,只是有过好感而已。”她头扭向窗外,唇抿得很紧,一副被人冒犯了很不爽的样子。
许和后面没有再出声。
两人在地库一同下车,又一同进了电梯。到一层的时候,突然上来一大家子人,像是刚参加完婚宴的样子,都这么晚了还很精神地在讨论今天的婚礼细节。小区的电梯并不大,许和拉了一把林念壹,给人圈到角落,被涌进来的人冲击地往前撞了撞,有两下撞到了林念壹。
他又咬了咬唇,修长的手按住金属墙壁,撑住了自己,现在他只要微微低头,嘴唇就可以贴到林念壹的额头,这么近的距离,认知到这一点,他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林念壹手交握在身前,是一个充满防御的状态。许和的身上从来不会有任何的香水味,但是林念壹总是会从他身上闻到类似薰衣草的味道,很多年前的一些夜晚,她挨着他,头埋在他颈侧,对他很沉迷,闻着他的味道,就可以陷入最甜美的梦。哪怕他最后冷漠无比地要分开,她还依然像是没有脸皮一样纠缠了上去。
要把自己置身于怎样丢脸的情境,才会完全清醒呢?她明明是最讨厌混沌不清的。
“叮”了一声,电梯停下,门开启,下去了一家三口,和电梯里的亲朋道别,林念壹抓准机会,立刻推开他肌肉紧绷的手臂,往旁错身一步,离开了那种会让她陷入尴尬记忆里的味道。
电梯停在12层的时候,林念壹小声说“拜拜。”
许和低头:“拜拜,明天见。”
……
尽管林勤十分反对,甚至不惜跟自己女儿冷战了整整一周,林念壹还是在附近的一个小区租了房子,搬了出去。
她就是不想再过回家就要跟他妈就自己是否要考研的事情说干口水的生活了!
她在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搬了家,林勤脸别到一边不理她,她两个小姨也都在苦口婆心地劝她。
“你妈说话有时候是难听了一点,可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啊!壹壹,不能这样气你妈的……”
“哪有在家里上班还要住外面去的,那你还不如不回来上班,壹壹啊,你有这个租房子的钱不如给你妈噢!”
林念壹还解释的早就说过好几遍了,此刻她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劝阻,十分利落地提着她的行李箱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