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姐瞥见她泛红的眼,放下餐盘拿来红霉素软膏:“刚买的,涂伤口好用。晚上打烊别急着走,陪我坐会儿。”
打烊后,两人坐在店门口台阶上,苏姐开了罐冰镇啤酒:“我年轻时也等过人。隔壁班班长,会弹吉他,约好一起考北京,他却高考前转学了,连句再见都没说。等了三年,才听说他老家结婚了。”
林野轻声问:“那您……难过吗?”
“怎么不难过?”苏姐笑出眼角细纹,“但日子总要过。后来我当了老师,又辞职开了这小馆,认识了不少有意思的人,吃了不少好吃的,慢慢就想通了。等待能让你看清自己要什么,但等不到,也别困住自己,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林野把脸埋进臂弯,苏姐的话像针,刺破了她的保护层。“苏姐,我怕我等不到她,甚至不知道她在哪里,记不记得我。”
“等不到也没关系,”苏姐拍她后背,“这巷子春天爬满爬山虎,夏天蝉鸣整夜,秋天落叶铺金毯,冬天有晒太阳的老人。就算没有那个人,这些美好也不会少。你可以自己去看海,自己吃火锅,把日子过得甜滋滋的。”
林野抬起头,路灯透过树叶的光斑,像极了当年香樟林里的阳光。她笑了,眼泪还挂在眼角:“是啊,就算她不回来,我也要好好活。攒钱看海看鲸鱼,完成和她约定的所有事;把笔记本收在箱子里,偶尔翻出来见见老朋友;学会自己编侧麻花,自己买柠檬糖,照顾好自己的胃,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第二天一早,林野对着教程编侧麻花。头发毛躁,编了五次才成一个不算完美的样式。对着镜子转了转,发尾的星星皮筋在阳光下闪光,她想起顾清晚说的“你编侧麻花最好看,像江南姑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进后厨时张叔已经在摘菜:“家里事处理完了,看你累得眼圈发黑,不能让你一个姑娘扛着。”两人一起摘菜,阳光落在身上,满是青菜的清新。
午休时林野抱着蓝皮本坐在台阶上,翻开第一页,两个牵手的小人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顾清晚的字迹青涩又认真。指尖划过“林野&顾清晚”,她忽然明白,那些未说的心意和约定,其实都藏在时光里,从未消失。它们变成了手臂的疤痕、保温杯的余温、舌尖的酸甜,也变成了她好好生活的勇气。
她起身去了书店,这次没找蓝皮书,径直挑了本《海洋生物图鉴》。封面深蓝色,鲸鱼跃出海面,背景是金灿灿的日出——和她想象中与顾清晚一起看的日出,一模一样。
走出书店时晚风吹起她的侧麻花,林野握紧画册,抬头看见淡粉色的云,像极了顾清晚害羞时的脸颊。她笑了,脚步轻快地往小馆走。
不知道顾清晚在哪里,记不记得那些过往,会不会再见面。但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哭、靠回忆支撑的小姑娘了。有安稳的工作,有关心她的苏姐和张叔,有藏在心底的温柔回忆,更有了好好生活的勇气。
巷口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野抱着画册坚定地往前走,后厨的烟火气在前方等她,未来的日子在前方等她——她的故事,还在继续,哪怕少了一个人,也依旧温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