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野渐渐习惯了后厨的节奏。每天清晨摘菜时,她会偷偷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午休时,会翻开蓝皮本看几页;晚上打烊后,会抱着保温杯坐在台阶上,听巷子里的老人讲过去的故事。苏姐偶尔会和她聊天,说自己当年也是逃出来的,“人啊,总得为自己活一次”,林野听着,心里悄悄燃起一点微光。
这天晚上,她正在洗碗,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孙倩”的名字。她犹豫了很久才接起,孙倩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野,你去哪了?你爸找到学校了,说你跑了,要我们交人!”
林野的手猛地一顿,碗差点掉在地上:“别理他,他就是想让我回去还债。”
“可他闹得好凶,周老师也在帮你挡着……”孙倩的声音哽咽,“林野,你还好吗?有没有地方住?钱够不够用?”
“我很好,有地方住,也有工作。”林野强装镇定,“孙倩,别担心我,等我稳定了就联系你。”挂了电话,她靠在洗碗池边,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怕父亲找到这里,怕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被打碎,更怕……再也等不到顾清晚。
苏姐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递过一张纸巾:“是家里的事?”
林野点点头,把父亲赌博、催债的事断断续续说了。苏姐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这里很偏,他找不到的。要是真来了,我帮你挡着。”她拍了拍林野的肩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该被那些破事困住。”
那天晚上,林野第一次在苏姐面前哭出了声。她说起顾清晚,说起刻在手臂上的名字,说起抽屉里的糖和纽扣,说起那个还没实现的看海约定。苏姐坐在她身边,安静地听着,直到她哭够了,才轻声说:“会再见的,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让你等太久。”
林野抱着保温杯,看着杯盖上的星星图案,心里默默念着顾清晚的名字。她不知道顾清晚在哪里,不知道顾清晚过得好不好,甚至不知道顾清晚是否还记得她。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要好好活着,要等顾清晚回来——等那个能让她重新笑起来的人,等那场迟到了太久的日出。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些,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林野把蓝皮本放进枕头底下,紧紧抱着保温杯,慢慢闭上了眼睛。梦里,她又回到了那棵老槐树下,顾清晚举着笔记本朝她笑,阳光落在她发梢,扬起细碎的光,和当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