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502宿舍的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洗衣粉淡淡的茉莉香。顾清晚是宿舍里第一个醒的,生物钟让她在六点十分准时睁开眼。她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动作放得极慢,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舍友。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斜对面的床铺,林野还侧躺着,脸朝着墙的方向,额前几缕细软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呼吸均匀得像春日里轻轻晃动的柳枝,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顾清晚静静看了几秒,才放轻动作挪下床。宿舍的地板是老旧的水泥地,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踮着脚尖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校服,又顺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双干净的袜子——是林野上次说好看,她特意多买了一双的浅灰色,想着要是林野的袜子脏了没来得及洗,还能递过去。
等她整理好自己的床铺,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林野才揉着眼睛醒了。小姑娘刚睡醒的样子软乎乎的,睫毛还沾着点水汽,坐起身时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几缕,像只刚睡醒的小猫。“早啊。”林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看向顾清晚时,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大概是想起了昨晚睡前那颗柠檬糖,还有笔记本里没说出口的心意。
“早。”顾清晚走过去,目光落在林野散开的长发上——林野的头发很长,及腰的长度,平时总是随意地扎个低马尾,偶尔忘记扎的时候,就会披在肩上,风一吹就会飘到顾清晚的胳膊上,软乎乎的。今天大概是刚醒没力气,头发就那样散着,发梢还带着点睡觉压出来的弧度。顾清晚指了指她的头发,轻声问:“头发乱了,我帮你编个辫子吧?”
林野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料到顾清晚会这么说。她下意识地想点头,可刚动了动脑袋,就想起孙倩和李悦还在旁边睡着,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像被阳光晒透的苹果,小声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她乖乖地从床上下来,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后背挺得笔直,却又因为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校服的衣角,布料被捏出几道浅浅的褶皱。
顾清晚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拿出一把桃木梳——是她妈妈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梳齿很密,梳头发的时候不会扯到头皮。她走到林野身后,轻轻撩起林野的长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林野的后颈,那片皮肤温热又细腻,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花。两人都僵了一下,空气似乎在这一秒静止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顾清晚很快回过神,指尖轻轻梳理着林野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林野的头发很软,梳起来很顺滑,顾清晚一边梳,一边悄悄观察着镜子里的林野——小姑娘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顾清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里的动作更轻了些。她把林野的头发分成三股,左手捏着一股,右手捏着另一股,慢慢交织在一起,每编一下,都会轻轻拉一下,让辫子更紧实,又不会扯到林野的头皮。
编到一半的时候,顾清晚想起自己的发绳盒里有根淡粉色的绳子,是上次和林野一起去文具店时,林野盯着看了好几眼的那款,上面还缀着小小的珍珠装饰。她当时没说什么,却悄悄买了下来,放在抽屉最里面,想着总有一天能用到。顾清晚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根粉色发绳,又快步走回林野身后,把发绳绕在辫尾,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还特意把珍珠装饰调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搞定了。”顾清晚刚说完,身后就传来孙倩的笑声,“噗嗤——”那笑声带着明显的调侃,打破了宿舍里的安静。
孙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撑着脑袋靠在床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们俩,嘴角还挂着看热闹的笑。李悦和赵琳也被这动静闹醒了,李悦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向这边;赵琳则干脆从床上爬下来,凑到顾清晚和林野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林野的辫子。“哇哦——”孙倩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笑意,“顾清晚,你这手法也太熟练了吧?平时没少对着镜子练吧?不然怎么编得这么好看?”
赵琳跟着起哄,伸手轻轻碰了碰林野辫尾的珍珠装饰,笑着说:“我昨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晚上回来的时候,一个脸红得像番茄,一个躲躲闪闪不敢看对方,现在还大清早编辫子,说!你们是不是有情况?老实交代!”
林野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发烫,她想躲开赵琳的手,却被顾清晚按住了肩膀。顾清晚的手掌温热,按在林野的肩上,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顾清晚转头看向孙倩和赵琳,脸上带着坦然的笑,语气自然地说:“就是帮朋友编个辫子,你们想什么呢?平时你们头发乱了,我不也帮你们编过吗?”
“朋友?”李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带着“我才不信”的了然,她放下手里的诗集,慢悠悠地开口,“上次林野感冒发烧,是谁半夜起来给她找退烧药,还守在她床边,每隔半小时就帮她量一次体温的?上次林野忘带饭卡,是谁把自己的饭卡塞给她,自己跑去食堂吃泡面的?还有上次体育测试,林野跑步崴了脚,是谁背着她去医务室,还帮她擦了一周的药油的?”
李悦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把林野问得更不好意思了,头埋得更低,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顾清晚却一点都不慌,她从桌上拿起林野的牙刷,挤上一点牙膏,又接了杯温水,走到林野身边,把牙刷和杯子递过去,声音温柔地说:“别理她们,她们就是闲的。快洗漱去,等下食堂的甜豆浆该卖完了,你不是最喜欢喝甜豆浆吗?”
林野接过牙刷和杯子,像得到了赦免一样,逃似的往卫生间跑。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笑声。孙倩凑到顾清晚身边,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八卦:“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林野?别跟我说是朋友,朋友可不会这么上心。”
顾清晚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正拿着毛巾擦桌子,听到孙倩的话,抬起头看向她。阳光刚好落在顾清晚的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眼神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孙倩的胳膊:“赶紧洗漱,不然等下真要迟到了。周老师今天早上要抽查背诵,你忘了?”
孙倩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去拿自己的洗漱用品。李悦和赵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笑意,也没再多说什么,各自收拾起来。
卫生间里,林野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淡粉色的发绳绕在辫尾,珍珠装饰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辫子编得很整齐,每一缕头发都被打理得服服帖帖,一看就用了心。林野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辫尾的珍珠,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像揣了颗刚剥开的水果糖,甜丝丝的,连呼吸都变得甜了起来。
她想起昨晚睡前,林野站在她床边,手里拿着一颗柠檬糖,声音轻轻的:“给你。”那颗柠檬糖是她最喜欢的口味,酸中带甜,像顾清晚给她的感觉。她又想起笔记本里的那些话,顾清晚把她的小事都记在心里,早上吃了几个包子,上课偷偷画了什么,甚至连她校服外套拉链没拉都注意到了。林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是红的,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反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等林野洗漱完出来,顾清晚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书包,还从抽屉里拿出两个面包——是林野爱吃的红豆沙馅,她昨天特意在超市买的。“快吃点面包垫垫肚子,等下到食堂再买豆浆。”顾清晚把面包递过去,又拿出一张纸巾,帮林野擦了擦嘴角不小心沾到的牙膏泡沫。
林野接过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咬了一口。红豆沙的甜意在嘴里散开,和心里的甜意混在一起,让她觉得今天的面包比平时好吃多了。孙倩看着她们俩的互动,笑着说:“哟,顾清晚,你怎么不给我们带面包啊?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顾清晚笑着说:“谁让你们昨天自己说要吃食堂的油条,我才没买。”赵琳赶紧说:“那我今天也想吃面包!清晚,明天帮我也带一个呗?”顾清晚点点头:“行,明天问你们想吃什么口味。”
四人收拾好东西,锁上宿舍门,往楼下走。清晨的校园很安静,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学生,保洁阿姨正在打扫操场,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里带着青草的香味。林野走在顾清晚身边,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胳膊,两人都会下意识地顿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谁都没说话,却觉得这样的安静很舒服。
走到食堂门口,顾清晚让林野在门口等一下,自己进去买豆浆。林野站在门口,看着顾清晚的背影,她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走路的姿势很挺拔,阳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林野忍不住想起笔记本里顾清晚写的那句话:“林野,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脸颊也热了起来。
没过多久,顾清晚就拿着两杯豆浆出来了,递给林野一杯:“快拿着,还是热的。”林野接过豆浆,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子,心里也暖暖的。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孙倩和赵琳走在前面,偶尔回头调侃她们两句,林野都会红着脸躲开,顾清晚则会笑着替她解围。
走到教学楼门口,周云老师刚好从里面出来,看到她们,笑着打招呼:“早啊,你们来得挺早。”顾清晚和林野齐声说了句“周老师早”。周云的目光落在林野的辫子上,笑着说:“林野,今天的辫子编得真好看,是清晚帮你编的吧?”
林野的脸瞬间红了,点了点头,没敢说话。顾清晚笑着说:“嗯,她早上头发乱了,我帮她编了一下。”周云看着她们俩,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们:“快进去吧,早读要开始了。”
两人走进教学楼,往教室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走到教室门口,顾清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野,轻声问:“今天的辫子,你喜欢吗?”林野抬起头,看着顾清晚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林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声说:“喜欢,谢谢你。”
顾清晚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喜欢就好。”她推开门,让林野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教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同学,正在低头看书。林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顾清晚坐在她旁边,拿出课本,开始早读。
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被琅琅书声填满。顾清晚拿出语文课本,翻开上周学过的文言文,声音清晰地读了起来。她的声音很稳,断句准确,连带着周围几个同学都不自觉跟着她的节奏调整了语速。
林野坐在旁边,也跟着翻开课本,目光却落在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注释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教学楼门口——顾清晚问她“喜欢吗”时,眼里盛着的光,比走廊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还要亮。指尖悄悄碰到辫尾的珍珠,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回过神,脸颊又热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跟着读课文,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前排的赵琳早读读到一半,突然回过头,对着顾清晚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清晚,等下课间你也帮我编个辫子呗?就林野这种,带珍珠的,看着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