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半响，最终是夏娃打破了沉寂：“这世间只有一种东西才能称之为‘神’，那便是女性。但绝不包括我身下的畸形。”

“阿娜娅所做出的贡献，是她死后都不能被忘怀的，无论她经历了多少折磨与苦难，面对她这样的坚韧的女性，我能心甘情愿将她，及她们，奉上教堂的最高处。”

“咳咳...”

阿娜娅赤裸着身子，她踉跄站起身来，脸上全是不屈的神色，凌乱的棕色卷发随着脸上的泪紧贴在她脸颊两侧，众女人看着面前又重新站起来的圣女。

刚刚她们见证了一场披着孕育众生为借口的欲望的‘祭礼’，原来所谓圣女也并不是她们所认为的荣华富贵那般的生活，是充斥着腥味与腐败的恶臭。

风，仍带着沙尘穿过破败木门的缝隙拂过阿娜娅脸上的最后一道泪痕，她环顾四周，看着众人脸上迷茫与恐惧的眼神，看着她们手上被拷上的枷锁，看着她们与自己相似的面孔。

“我知道各位怨恨于我，但将你们哄骗到这里荒无人烟的地方并非我本意。”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恳切，“并非我以圣女之名将你们带入这场荒诞的审判。”

她顿了顿看向那道破败的木门，那里是被梅斯特走前再次固定好的木门，亦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但，我相信你们也看到了，所谓的‘圣女’不过是他们随意玩弄的生育工具，看到他们的欲望在我们身上蔓延了吗？看到他们脸上的贪婪了吗？“

阿娜娅赤着身，身上大大小小全是青紫的痕迹，看上去脏污不堪却无半分狼狈，她扬起胸，挺直腰，没有丝毫刚才的屈辱，只有一腔的不公即将宣之于口，众人看着她，一时都忘了她刚才受辱的神情与绝望，取而代之的便是冉冉升起的希冀。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凌辱我们的人格，”阿娜娅脸上带着一丝讽意“因为他们没有生育的能力，只有我们，也只能是我们才能诞下一个鲜活的生命。”

“可他们并未征得我们的同意，私自，甚至是强|暴我们的尊严。”

她的眼神扫过每一个女人的脸，那些与之相同的脸庞在此刻像是生长出属于自己的轮廓，女人们愣愣看着，像新生稚嫩的孩童。

“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说话的是刚才15岁的少女，此刻的她眼神闪着异样的光芒，似是新生的萌芽，又像是被感染的不屈，她站起身，手上仍带着那副镣铐，可她的每一处神情都对这幅镣铐不屑一顾。

阿娜娅脸上带笑，是欣赏，是高兴，她看着那双碧绿色眼眸：“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体献给魔鬼，我们要自己...”

话音未落，有人打断了她的话，但那人说出的话替阿娜娅诠释完了：“我们要自己掌控自己的身体，我们绝不非自愿献出！坚决捍卫自己的掌控权。”

那女人脸上带着阿娜娅相似的坚韧，又有一位女性站了出来，她们无一例外全是碧眼棕发，她们无一例外手上带着桎梏双手的镣铐，但她们无一例外的是，脸上相似的坚韧与不屈。

“如果，我们注定要将自己的身体献给恶魔，那我们即是女巫，”阿娜娅眼中的笑意逐渐扩大，像是胜券在握的棋手，看着面前这局分明烂到注定失败的棋局重新绽放出新的生机，她的声音笃定又饱含着希冀“一个为自己而活，一个为自己身躯而战的‘女巫’。”

她那没有被桎梏的双手高举头顶，两指合并，俨然一副起誓的模样，相对的，她的神情严肃而冷静：“我起誓：若我无法取得身躯掌控权，若我作为一名人子无法取得神明的眷顾，若我身为一名可以诞生新生的女人无法自己决定。从那一刻，从此刻，从现在。我就是一名‘蛊惑人心’的‘女巫’！我要取得自己的身体，我要重拾人的尊严，我是女性，更是一名可以孕育新生的‘女巫’！”

她赤裸的身躯在昏暗的屋内是如此惹眼，像是一束曙光带着希冀与胜利，更是此刻所有女性的救赎与新生，众人站起身来，她们相似的脸庞在昏暗的屋内形影不见，徒留一片意志的新生，她们学着阿娜娅的宣誓，高举带着镣铐的双手，高举意志的自由。

“此为‘女巫宣誓’。”

阿娜娅咬破自己的指尖，丝丝鲜红渗透在大家面前，阿娜娅进一步挤开扩大血渍的蔓延，紧接着她将殷红的血液点在每个人的唇瓣，点在自己的唇瓣上：“我以圣女之名，以女巫之名，宣告你们的自由成立。”

“圣女阁下，你在引导她们。”

木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而站在木门后的人不知偷听了多少，阿娜娅一顿，转过身看向那人，赤裸坦荡，毫无惧色，而她身后是一群女人的怒视。

“......”阿娜娅轻笑出声，“审判要开始了是吗？”

那人直直看向阿娜娅的身姿，眼底是不变的欲望，他贪婪的上下扫视着面前的身躯，声音沙哑：“当然，这些所谓的女巫要在主的威光下无处遁形。”

他走进了名为女巫的意志，他轻轻关上了门，他缓缓走向阿娜娅面前，伸出手便想触碰自己的欲望时，先一步动作的是一副带着镣铐的手捂住他的嘴，紧接着是无数带着镣铐的手死死摁住他的四肢。

她们将他摁在脏污的地上，她们将他发出声响的嘴巴死死捂住。

男人面露惊色，但下一秒他的眼神中是不屑以及不怀好意，他根本不相信这些比她力气要小的女人能压制住他，他只需轻微一挣——怎么可能！男人不可置信再一次挣扎，发现这些带着镣铐的手仿佛是千斤重的铁死死压着他，重的像要将自己所有怒火要发泄在他身上。

事实也一样。

阿娜娅居高临下看着面前浮现出惊恐神色的男人，她浑身没有一块布料，属于女性优美的曲线就这样袒露，那是每个女性都有的曲线，在这一刻是如此漂亮，她眼底全然是对他不屑与漠然，她平静而淡然：“每一个小瞧女人力量和呐喊的人都是妄图控制我们。”

随即她抬眼看了看那道被男人自投罗网而紧闭的木门，她咧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看向地上面露菜色的男人，残忍又带着少女应有的调皮：“没人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