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洛看着那条毒蛇,碧绿色眼眸静静闪着应有的光泽。
“苏予新犯下滔天大罪,您也逃不了。”
“与我何干。”
看着那条毒蛇的躯干绞紧石像的脖颈,脖颈处逐渐出现裂缝,掉出细微的石粒粉尘。
“…您身上可是持有苏予新的神力啊,您本身就是为了月纤才诞生的……”那条毒蛇灰蒙的瞳孔看向石像下的祂,“傀儡。”
有那么一瞬间,林希洛竟荒谬的感觉面前那条牲畜正居高临下俯瞰自己。
“如果害死苏予新的是我,您也是杀手,禁果的代价还在演变…主神大人,你就是其中之一。”
……
夏娃被粗鲁拽出地牢,被人猛一丢,还处在失神状态的他如提线木偶般跌落在地,长发沾着汗水狼狈贴在脸颊上。
那人像是碰到什么邪祟一样,拍了拍手,一脸嫌弃,余光瞥到夏娃身上,“呸”了一声。
“装什么清高,现在连圣子的富贵都没有了,活该!”
“……”
说罢,他扭头重新走向地牢,嘴里吐出下流:“都说圣女怜悯众生…我也要去尝尝是什么滋味…”
夏娃楞楞看着地面,浅灰蓝瞳仁一眨不眨,他的脑袋像是宕机一般,什么也听不进去,脑海只回荡一句轻飘飘的绝望:别看。
别看她的脆弱,别看她最后的尊严,哪怕只有一丝。
无能为力。
短短四个字全诠释了此刻凡人的力量。
不行!绝对不行!阿娜娅分明…分明是无辜的。
哪怕再恨阿娜娅私自将他带来,哪怕只是他无意识的怨恨,可清醒席卷了他一切的怨恨时,无比懊悔的是自己无知的无厘头的怨。
‘我向神父祈祷,我与你的身份由神谕的指示调换,我许你自由,而你给予我你的命运。’
阿娜娅是这般说的,是她自愿寻找神父换取命运的节点。
神父……
现在他只能去教堂去寻找那位获取神谕的人,再一次违背神谕调换命运。
想此,他踉跄站起身,长袍早已沾染尘土,浑身脏污不堪,长发没经过主人的梳理早就打结不顺,失去了之前的光泽。
承受着大街鄙夷的目光,一步一踉跄走向洁白神圣的教堂门口。
“…今天不是教堂开放的日子,闲人勿进。”把守教堂门口的戍卫握着刀枪阻住了夏娃的去路。
他们像是认出了夏娃的身份,同时再次想起之前也有位少女强行闯入教堂,如今的答案就藏在昔日的圣子脏污的长袍之中了。
“...我请求神父的救赎于我,洗脱我的罪孽。可无辜之人不该替我承受我的罪孽。”夏娃咬牙,向着这个没见过几面的神父,向着刚来没多久的村落弯下他的膝盖,背脊却是那般的直。
他再一次高声申述这个不公平的命运,无数路人目光鄙夷,神父是他想见便想见的?好好的圣子不当,非要挑战神权,这便是报应。
“我请求神父的垂怜,赎我未清的罪孽。”
“……”
寂静。
教堂内没有任何声音,他的耳边唯有人群议论的声音。
“你居然还妄想神父的救赎?夏娃,我看你是糊涂了,身为圣子不愿诞下人子,犯下弥天大罪。”
人群中一道极具讽刺性的男声盖过了人群中的声音,偏偏惹的所有人议论声更为猛烈。
声音愈发强烈,甚至懒得伪装,他们伸手指着夏娃,眼神里有怜悯,有鄙夷,更多都是看好戏。
教堂外早已舆论沦陷,而教堂内寂静无声,似是纵容着刺耳辱声穿透教堂内的琉璃。
“……”神父手握十字架,被外头的声音打扰了祷告,他轻叹着睁开了眼,声音不重不轻,可穿透教堂内的琉璃令外头的人群听得一清二楚,“夏娃,你的罪孽是苏予新??拉赫主神都无法抹除的。”
夏娃跪的笔直,不卑不亢:“哪怕只有一丝赎罪的可能,我相信我的诚恳早已超过主神的神赐,足以令天神看到我的价值。”
“......”教堂内的神父抬眼看向那座闭目悲悯头戴花冠的神像,“大逆不道。”
“你以为你是谁?能令天神看到你。”
“咔嚓。”主神石像的头颅被那条毒蛇绞断,垂眸悲悯的神祇就这样被一条牲畜折辱了身价,林希洛轻微蹙眉,抬头看向祂:“大逆不道。”
白蛇缓缓吐出猩红的信子,尖锐的爪牙在空中一闪而过,祂竟是笑了。
“神祇总是悲悯无度,可真正见到苍生的又只有几个?我大逆不道?”银白的身躯再次爬向断头石像的手心,仿佛与那座神像融为一体一般,“知道苏予新为什么会犯下这等罪孽吗?神主。”
“因为祂慈爱啊。”
何其讽刺,刚刚还将神祇石像上的头颅绞断,现在又反过来说神祇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