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洛的眸中藏了什么?
苏予新在肉////体消散的那一刻倏地看见碧绿色真迹中窥见一丝祂看不懂的神色,是恐惧吗?还是恨?
但都不重要了。
祂窥见大大小小的命运,窥见凡人的因果,看见族群的未来。
命运的涟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谁,包括神。
时间不停流转,唯独祂被遗忘时间的禁忌。
“噢!亲爱的!你的婚礼筹备的怎么样了!”老妇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热心与八卦。
林希洛看着村上的所有人,不由一愣,转头看向那片花海,与之前的模样别无二致,唯独少了一些东西。
那是什么?
脑袋在那一刻疼痛欲裂,像是被人掏出打碎,又被粗暴的安回去那般撕裂。
罢了,今天是艾德姆·斯里的婚礼,那对爱侣已经计划很久的时候。
林希洛走上前,面上带笑:“恭喜我们这对…旧人?”声音清冽带着些许戏谑。
村里谁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许久?每当村里有人调侃他们何时结婚时,那个女人总会羞涩躲进男人的肩臂。
艾德姆笑着搭上他的肩:“别这样兄弟!今天是我与凯丝相爱的第五年!也是我今天真正迎接她的重大日子!”
“林希洛你好歹也是村长的儿子,条件也不差!什么时候结婚?”
林希洛确实是村里女人心中最完美的结婚候选人,家里算富裕朴实,外貌条件也不差,情绪稳定。
一听艾德姆说这话,在场的女人装作有事干一般整理自己的发丝、裙摆,扬起脖颈竖着耳偷听。
林希洛笑容微不可察一僵,随即又恢复正常:“不着急。”
艾德姆大笑,好似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没心没肺又道:“实在不行我给你推荐一个怎么样?”
林希洛垂眸理了理自己的长袍,固定好臂间的金环“到时候再看。”
一二连三的拒绝总算让艾德姆听出他的意思,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兄弟……”
林希洛起身,棉亚的布料垂落地面,腰间上华贵服饰发出的璀璨闪过艾德姆眼里:“无事,没有什么事我出去了。”
高挑清瘦的背影走出了教堂,艾德姆注意到那几位盛装打扮的女士脸上在林希洛离去时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以及不耐烦,她们对这场婚礼毫无兴趣,那些女人本就为邂逅林希洛才勉为其难接受婚礼观礼,现在林希洛走了,自己又没制造出浪漫的邂逅,不禁冷笑。
但碍于面子与自身涵养强忍着不离场,继续观礼。
艾德姆咬了咬后槽牙,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
林希洛蹙眉看向教堂外的花海,心中那块空落落的,少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
“你喜欢这片花海?”
声音仿佛从远处的西风传到他的耳鼓,带着缥缈的雾霭与呼啸的海浪。
林希洛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曦光,那曦光周边围着一圈光晕,像…
像什么?
凡人有些迷茫,脑海中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浮现。
却始终不见模样,白金色发丝流淌近乎透明的眩光,神圣不容亵渎。
“……不喜欢…”
“这种只能看的…对我来说…充其量…”
脑海中的声音开始如同琉璃上破碎的划痕,刻进他的脑海,却又如同远处的光晕模糊不清。
“砰!”
身后教堂突兀打断林希洛杂乱的思绪,女人的呼叫与惊呼声一同炸响在外面。
“来人!!艾德姆打人了!”
……
……
爱,为何物?
苏予新觉得自己好像沉没在深海之中,祂作为最后的神祇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眼中那复杂不清的神色,看到花海中相拥的影子,看到……
那对爱侣失败的婚姻。
在那条因果线中,祂意外被卷入时间的漩涡,没有进入新的因果线,而在那晚祂特地窥见花海那对看似幸福的爱侣之间的命运。
苏予新在幽静中缓慢睁眼,乌黑的睫毛逐渐在水流中变得苍白,白金褪去,只留一身病态的白。
赤裸的身躯在幽深的深海中格外的刺眼,鲸空灵的呜声在为塞梅最后的神祇祈祷,鱼群穿过神明的身躯,神祇蜷缩在海中,长发随着涟漪飘散游荡。
“艾德姆·斯里!你与我在一起五年了!”女人痛苦的咆哮穿透神明的耳膜,带着一丝哭腔。
“五年!整整五年!你在这个时候才暴露你的本性!”
苏予新·拉赫缓缓眨眼,微小的气泡随着水波上升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