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宁走过去,“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八点。”陆驰说,“我爸送我去火车站。”
“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陆驰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个小小的音乐盒,木质的,很精致。打开盖子,里面是个旋转的芭蕾舞者,音乐是《致爱丽丝》。
“我小时候的。”陆驰说,“我妈给我的。现在给你。”
安宁接过,音乐盒在她掌心发出清脆的乐声。“为什么给我?”
“想让你记得我。”陆驰说,“记得有个叫陆驰的男生,曾经很喜欢很喜欢你。”
这话说得像告别。安宁的眼眶红了:“你说得好像再也不回来了。”
“会回来的。”陆驰握住她的手,“一定会。但......”
“但什么?”
“但我不确定,回来的时候,我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陆驰的声音很低,“距离会改变很多东西。我知道。”
安宁的眼泪掉下来了:“那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陆驰擦掉她的眼泪,“我只知道,我不想放开你。就算距离再远,时间再长,我也不想放开。”
他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安宁,等我。等我考上,等我回来,等我变得更好,然后......然后我们就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安宁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们在天台上拥抱了很久。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星海。
“我给你写了封信。”陆驰松开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等我走了再看。”
安宁接过,信封很厚。“里面是什么?”
“想说的话。”陆驰笑了,“很多很多话。”
他们又待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下楼时,陆驰一直牵着安宁的手,牵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走到校门口,陆驰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
“嗯。”安宁点头,“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她怕自己会哭,怕在火车站那种地方失控。
“好。”陆驰理解,“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他们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最后陆驰低下头,在安宁额头上亲了一下。
“再见。”他说。
“再见。”
陆驰转身走了。安宁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校门,走过马路,消失在街角。
手里的音乐盒还发着光,音乐还在响。她打开盖子,看着那个旋转的舞者,突然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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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安宁拆开了那封信。
信很长,写满了五页纸。陆驰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潦草,但很用力,像要把每个字都刻进纸里。
“安宁:
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凌晨两点。我刚练完琴,手指还在疼,但心里更疼。因为想到要离开你,哪怕只是暂时的,也疼得受不了。
认识你一年多了。从高一图书馆那次,到现在。这一年多,是我十七年人生里最亮的一段时光。
以前的我,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每天就是混日子,打打球,惹惹事,以为这样很酷。但遇见你之后,我变了。
我想变得更好,配得上你。想让你以我为荣,而不是为我担心。所以我去学音乐,去努力,去追那个看起来很遥远的梦。
有人说我傻,说音乐这条路太难走。但我愿意试试。因为有你在我身后,我就有勇气。
安宁,我知道异地恋很难。我知道距离会消磨感情,知道时间会改变人心。但我想请你相信——相信我会一直喜欢你,相信我会为了你变得更好,相信我们会有未来。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冷了就加衣服,累了就休息,别硬撑。遇到困难就告诉我,虽然我不在身边,但我的心一直在你这里。
等我。等我考上音乐学院,等我学成归来,等我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说‘我做到了’。
那时候,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永远爱你的,
陆驰”
信的末尾,画了一颗星星。旁边有一行小字:“你是我的星星,永远都是。”
安宁看着那封信,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把字迹晕开。她小心地把信折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拿出日记本,写下:
“他走了。
带着梦想,带着承诺,
带着我们不确定的未来。
信里说,让我等他。
我说好。
我会等。
就算前路艰难,
就算希望渺茫,
就算所有人都说不值得。
但我觉得值得。
因为他值得。
十七岁的爱情,
也许幼稚,也许冲动,
但此刻的真心,
是真的。
那就等吧。
等时间给我们答案,
等距离考验我们的感情,
等命运安排我们的重逢。
我会等。
一直等。
等到他回来,
或者,
等到我不再爱他的那一天。
希望那一天,
永远不会来。”
写完后,她合上日记本。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地覆盖着整个世界。
她打开音乐盒,看着那个旋转的舞者,听着《致爱丽丝》的旋律。
音乐很轻,很柔,像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在梦里,陆驰回来了。他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做到了。”
而她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会。”
窗外,夜色很深。
但黎明总会到来。
就像他们,总会重逢。
或者,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