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安宁问。
“后来他转学了。”许芊耸耸肩,“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所以看到你和陆驰,有点羡慕。”
安宁看着她眼里的落寞,突然有种共鸣感。她也经历过无疾而终的感情,知道那种遗憾。
“我们......”她轻声说,“是在一起。”
许芊眼睛一亮:“真的?我就说嘛!”
“但请你保密。”安宁说,“学校里知道的人不多。”
“放心。”许芊做了个封口的动作,“我嘴巴很严的。”
从那以后,安宁和许芊的关系近了许多。她们会一起吃饭,一起学习,偶尔也会聊起感情话题。许芊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从不乱给建议,只是安静地听。
周五放学,一班又要加课。安宁给陆驰发了短信:“抱歉,今天不能一起走了。”
陆驰很快回复:“没事,我等你。”
“可能要很晚。”
“多晚都等。”
下课时已经六点半了。天完全黑了,还下起了小雨。安宁匆匆收拾书包,跑下楼。
陆驰果然还在车棚等她。他没打伞,头发被雨淋得湿漉漉的。
“你怎么不打伞?”安宁跑过去。
“忘了带。”陆驰无所谓地说,“走吧,我送你。”
他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上来,我载你。”
安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后座。陆驰蹬起车子,冲进细密的雨幕里。
雨不大,但很密。安宁躲在陆驰背后,能感觉到他背部的温暖。路灯在雨夜里晕开一团团光,像一个个温暖的岛屿。
“冷吗?”陆驰问。
“不冷。”安宁说,其实手已经冻僵了。
陆驰单手扶把,另一只手伸到后面,握住她的手。“还说不冷,手这么冰。”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的手。安宁靠在他背上,突然觉得这个雨夜很美好。
“陆驰。”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等我。”
“这有什么好谢的。”陆驰笑了,“等你是应该的。”
车子在雨夜里穿行。街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溅起一片水花。安宁闭上眼睛,听着雨声、车轮声、陆驰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一首属于十七岁的诗。
到家时,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清冷的光。陆驰的衣服湿了大半,但他好像不在意。
“快进去吧。”他说,“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你也是。”安宁说,“回去赶紧换衣服。”
“知道。”陆驰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安宁看着他骑车离开,背影在夜色里渐行渐远。她站了很久,直到妈妈在楼上喊她,才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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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安宁和陆驰约在图书馆补习。
这次不只他们两个人。许芊也来了,还有周子皓——陆驰说不能光自己进步,要带上兄弟。
四个人占了个大桌子。安宁和许芊坐一边,陆驰和周子皓坐对面。
“先从最差的科目开始?”安宁问。
“数学。”陆驰和周子皓异口同声。
安宁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开始讲题。她讲得很细,每一步都解释清楚。许芊偶尔会补充,她的解题思路更灵活,常常有出人意料的解法。
周子皓听得直挠头:“你们女生怎么这么聪明?”
“不是聪明,是认真。”许芊说,“你上课认真听讲,也能会。”
“我听了啊。”周子皓委屈,“就是听不懂。”
陆驰踹了他一脚:“认真点。”
补习进行了两个小时。中间休息时,周子皓去买饮料,许芊去洗手间,桌上只剩下安宁和陆驰。
“累吗?”陆驰问。
“不累。”安宁摇头,“其实挺开心的。”
“我也是。”陆驰笑了,“感觉像回到了三班。”
是啊,像回到了三班。有人一起学习,一起说笑,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虽然班级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
许芊回来后,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
“陈老师。”许芊说,“她在二楼,好像在找书。”
安宁想起陈老师。分班后她就没再教她了,但偶尔在走廊遇见,还是会亲切地打招呼。
“我去打个招呼。”她起身下楼。
在二楼的文学区,她果然看见了陈老师。陈老师正在书架前找书,手里拿着几本。
“陈老师。”安宁走过去。
陈老师回头,笑了:“安宁啊,真巧。”她打量了安宁一眼,“在一班还习惯吗?”
“习惯了。”安宁点头,“就是有点想您的课。”
“想我的课随时来听。”陈老师说,“对了,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安宁说了几本。陈老师点点头,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递给她:“这本你应该会喜欢。”
是《挪威的森林》。安宁接过来:“谢谢老师。”
“不用谢。”陈老师看着她,突然说,“安宁,你最近看起来开心了很多。”
安宁一愣:“有吗?”
“有。”陈老师微笑,“眼睛里有光了。这样很好,保持下去。”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安宁想起陈老师曾经说她“太妥帖”,现在说她“眼睛里有光”。是因为陆驰吗?大概是的。
回到三楼,许芊正在和周子皓说笑,陆驰在认真做题。安宁坐下,翻开《挪威的森林》。扉页上有一行字:“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她看着这句话,突然理解了陈老师为什么给她这本书。
十七岁,生死还太遥远。但有些东西确实会永存——比如这个雨夜,比如图书馆的灯光,比如四个人一起学习的下午。
这些瞬间,会作为十七岁的一部分,永远留在记忆里。
补习结束时已经傍晚了。四个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下周继续?”许芊问。
“继续。”陆驰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许芊笑了,“互相帮助嘛。”
他们在校门口分手。安宁和陆驰走一个方向,许芊和周子皓走另一个方向。
“许芊人很好。”陆驰说。
“嗯。”安宁点头,“周子皓也是。”
“他们......”陆驰迟疑了一下,“是不是有点什么?”
安宁笑了:“你也看出来了?”
“太明显了。”陆驰说,“周子皓那小子,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那我们要帮忙吗?”
“顺其自然吧。”陆驰说,“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上忙。”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安宁看着陆驰,突然觉得他成熟了很多。
走到老地方,陆驰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
“嗯。”安宁点头,“明天......”
“明天我来接你。”陆驰说,“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陆驰笑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安宁。”
“嗯?”
“今天很开心。”他说,“和你,和朋友们一起学习,很开心。”
安宁看着他眼里的光,也笑了:“我也是。”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回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分班后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新班级,新朋友,新的学习节奏。还有陆驰,还有他们的约定,他们共同的朋友圈。
十七岁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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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安宁在日记本上写:
“分班后第一次集体学习。
四个人,一张桌子,一个下午。
许芊很聪明,周子皓很有趣。
陆驰很认真。
陈老师说我眼睛里有光了。
我想是的。
因为有人点亮了我心里的灯。
玻璃还在,但有人愿意和我一起擦拭。
让彼此看得更清楚。
明天要去哪里呢?
有点期待。”
她合上日记本,看向窗外。夜空晴朗,能看见猎户座的腰带,三颗星排成一条直线。
像某种指引,指向未知但美好的明天。
她想起陆驰说“明天你就知道了”时的表情,想起他眼里的期待和神秘。
那就等明天吧。
等一个属于十七岁的、小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