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名字的肯定是希望你拥有积极向上追求卓越的精神吧?”
“谁知道呢。”郎塚从兜里摸出一串用手环串起的钥匙抛给莫辞遐:“保管好。”
莫辞遐接手一看:“诶郎塚!这不是后花园的钥匙嘛!就这样给我了?”
“这里面有一把是□□,可以解开所有非电子锁。至于电子的,那是你的领域之一。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上面的手环也一并给你了,万一遇到难题还是能略微帮上忙的。”谈话的末尾,两人停在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郎塚轻轻抬手将手掌按在门旁的生物识别面板上。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面板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门也随之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里面昏暗的空间。“零元购,想拿啥就拿啥,能多拿就多拿。”
“可是!”莫辞遐看着眼前的军火库直愣神,“这就是你今天的目的地嘛?”
“是的。千真万确,不带丝毫偏差的。”郎塚的目光在莫辞遐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但果断地推了莫辞遐一把。“进去吧。”
“你要去哪里?”即使被推了一把,莫辞遐也并没有回头。
“手环的密码是123456,改过了。我只是去换件衣服。”
她背对着莫辞遐,看向明亮的天空。
“仓库里好暗好冷。外面好亮好热。”
“六月初一。出来后库门会自动关上的。”郎塚转身。
“那就,一路平安?再见啦狼!”
“我尽量吧。”郎塚走向光明,“保重。”
“……”
“啊啊……”
郎塚轻轻叹气,随后推开门。细微的吱呀声。
“连坟墓都帮我布置好了啊……”
场内的灯随着门的大开如同收到命令般一排排整齐有规律地亮起。黑压压的场馆在瞬息之间被光明彻底征服,由幽闭的深渊转变为了曝光无遗的天台。
暗中走久的人,突然进入明亮处,总归会不适几秒;阳光中行走的人突然陷入万丈深渊也同理。世界不存在过渡色,黑白的边界没有灰:因为它不允许出现。
“过渡是不被允许的。”
一道身影凌空跃下,手中巨剑划破长空,剑锋闪烁着刺骨寒芒,在光芒映照下,那张鹤形面具更添几分骇人的血色。郎塚敏捷地抽出背后的狙击枪,稳稳架住这致命一击,随即迅速旋转一百八十度。
枪身在这猛烈撞击下不堪重负,应声而断。然而,郎塚却趁势一挑,巧妙地将袭击者的面具向上掀开,露出一双宛如鲜血般深邃的红眸。
它们正直视着郎塚的眯眯眼。
“老师……”郎塚向后撤了一步,“……你还真是怀旧啊……”话音未落,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连续三发子弹呼啸而出。
“或者现在叫班主任更合适一点?对吧赎华?”
来者秦赎华正是班主任本人,一个侧身避过了郎塚那致命三击,宣告了后者百发百中神话的终结。与此同时,她灵巧地从地板的裂隙中拾起一把因三发空弹穿透地板露出的枪,那枪身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遗言?”
郎塚环顾四周,视线所及之处,数把枪械如同沉默的哨兵,插立于地板之上,她缓缓睁开双眼,黄绿色的狼瞳在暗处熠熠生辉:“枪豕?”
“枪冢,狼冢,狼塚,郎塚。教授你啊……”她缓缓自言道,“从一开始就谱完了我的一生啊……”
枪声,猝不及防地撕裂了寂静,双枪齐鸣。郎塚的手指在枪柄上轻盈一转,巧妙地避开了那枚直奔枪管而来的致命弹丸。防弹玻璃却未能幸免,一声痛苦的呻吟,裂纹如同蜘蛛网般蔓延,紧接着秦赎华手中的枪也应声而裂。郎塚迅疾将手枪别回腰间,随即抓起身边的步枪就向秦赎华倾泻而出。
秦赎华异常冷静,以身引导着子弹,使其全部撞向防弹玻璃,清脆的破裂声此起彼伏,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最终化为一片细碎的玻璃洒落一地。三十发子弹,精准无误,尽数耗尽。
“打完了。”
“她是干狙的那种角色吧!这种活儿不得让羽……”
“太早了。”
“她明摆着就是……”
“她已经不在了。”
“哎妈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
刹停脚步,秦赎华迅速转向郎塚,同时手在腰间一抹,一把锋利的飞刀破空而来,划破空气直取郎塚面门。郎塚本能地向后一仰,飞刀擦肩而过,在没有任何物品阻拦的情况下,意外地穿透了装饰用的风铃,刚安静下来的场馆里只有微弱的风铃清脆的叮咚残响声——
“叮——”
随着摇动起来的还有郎塚的心。眼前闪过几个画面:背负重病的绝望女孩;划破天际的流星;水源污染;文化节;完好无损的风铃……
“妹妹!你看这风铃,和憨憨二哈的尾巴配不配?”
“教授,你是不是完全带歪她了?”
“大姐!你看这里,真的有好多子弹耶!咱们可不能再乱说啥浪费不浪费的啦!我今天真的不想吃那个奶油蛋糕啦,咱们换个别的咋样?”
“还挑起食了?”
“乖狗狗……”
“什么……东西……?”
就在郎塚心神稍有松懈之际,一把飞刀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她的右眼,另一把则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五厘米的伤痕。秦赎华的攻势不减反增,飞刀如雨点般密集,她试图躲避,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但仍有两把飞刀深深嵌入了她的身体。
郎塚自知她不能继续被动防御下去。在剧烈的疼痛中,她咬紧牙关,从自己的伤口处拔出了两把飞刀,并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将它们回掷向秦赎华。尽管这一反击稍显成效,迫使秦赎华暂时后退,但郎塚清楚,自己并非擅长近战,这种消耗战对她极为不利。她的脸色愈发苍白,体力和精神都已到达极限,眼前的幻影与真实的人影交织在一起,模糊不清。
又是几把飞刀袭来,场景似曾相识,却又无法捕捉到具体的时间点。一切都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飞刀的尖端刺入□□,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声音,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接住了所有的飞刀。
“最后一击,咽喉。”郎塚闭上双眼,汗水与血液混合,沿着颈项缓缓滑落。尘埃在空中飞扬,胜负已定。
秦赎华将没投完的飞刀插回自己腰间,右手换上手枪,空洞的手枪口瞄准着前面倒下的人影一步一步地靠近。
“砰。”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秦赎华的胸口缓缓地开起了一朵血红花。
“恭喜你哦。”郎塚慢慢地从地板上起身,但由于身上开的孔太多,她勉强撑起身体一顿一顿挪到秦赎华身边,但再也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跪在了秦赎华面前。
“补刀。”她抬头挤出那双惯常的眯眯眼,咧嘴一笑,胸口绽放着更为绚烂的曼珠沙华。秦赎华觉得这双眼睛曾经在别处的哪里见过,但是一时竟然也回忆不起来。
“反正,补和不补对我而言。也没差别。你不必担心。”郎塚手中滑出一把飞刀,一个吸盘正插在上面。
“还是有一点差别的。”秦赎华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但你不必担心。反正我死过一回了。”
“才一回吗?”秦赎华咳出一大口血。记忆逐渐清晰。“你是它。还效忠到现在。”
郎塚的耳朵动了动。双方的时间都不够了,这点秦赎华明白,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
“只是巧合而已。”
“巧合。”
“太巧了。你杀死了你的宿敌,而那人是你亲手培养的。”
手枪发出清脆的装弹声。
“一直都是。都命不久矣了。”
“终于。只是未能亲眼目睹你的……终局……我……不甘……”
随着最后一丝生命力的消散,郎塚的身体开始变得虚无缥缈,如同晨雾中的幻影,逐渐褪去了实体的边界,随后开始破碎,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秦赎华在一旁沉默地见证着。
还能行动。灵体这么叫嚣着。
“哟,这不是秦赎华嘛!最近混得可还好?照顾她们的事谢啦!”
随着激光的扫射,一切重归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