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终于来了。对于最后一天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今晚开始就要继续面对老妈的喋喋不休了罢。
今天的社长决定亲自驾驶敞篷车出行。清晨的天气宜人,还没有到正午的炎热时段,道路上少有沙尘和车辆,避免了灰尘的困扰。然而,艳阳高照,手机屏幕的亮度不足,强光反射几乎刺瞎了眼睛,迫使两人只能靠聊天来打发时间。
“所以按照社长你说的,兽人……”
“是亚人。”
“好好好,那就是亚人,怎么得到的?”
“也不能完全算是,主要还是插入、删除和替换特定基因。”
“会有生殖隔离嘛?”
“一开始有,但是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没有的。”
“修改了参与生殖过程的关键基因?”
“这块我不算很清楚,但差不多是这样的。所以说,完全就是遗臭千年啊!活得老辛苦了!”
“诶……到现在都没解决啊……?”
“怎么可能解决啊!除非……”
“我看不一定,社长你的生活就挺滋润的。每天种种花养养草,舒服的嘞。”
“只要价值越高,就越不会被非议,自然也就越滋润了。”
“包括死了一次的人?”
“就是这回事:一切都必须有利用价值。没用的连挤在贫民窟的缝隙都不配;但话说回来,价值可不止金钱一种度量,贫民窟也有它的存在意义,比如说作为愤怒的宣泄口?虽然很廉价但也是一种价值体现。尸体也是价值,这不必多说。”
社长今天必死无疑了。莫辞遐点了点头。
“归根结底,在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价值大小高低差异罢了。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
“原来如此。玻璃啊。”
“在夕阳下山时接触玻璃制品定有坏事发生,不知道吗?”
“这不是谬论论坛的学院怪谈中靠前的一条嘛!”
“是啊,在谬论论坛置顶精华帖里的内容。”
“但是出问题了。谬论论坛无了。”
“故意的。”
“嗯……”
“今天我要会会她。”社长说着,顺带一个漂移。
“又来?!”莫辞遐发出抗拒的大叫,但是声线里听不出半分的恐慌,“我可不想陪你一起诶!”
“就快到了。”
“哦?”
大学院坐落在一片辽阔的海岸线上,其宏伟壮观的外观令人叹为观止。外围每隔十米便设有一座警卫室,无垠的海岸线上更是布满了瞭望塔。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扇镀金的大门,它敞开着,仿佛是世界在展示它的富饶与慷慨。阳光下,金色的光辉闪烁,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奢华与大气,试图传达出一种豪迈与尊贵的气息。
浪费资源的表现太明显了。
“其实我们从其他入口进来也没有问题,”社长说,“绕道而行是个可行的方案,只不过那里少了条正经的车道,真开过去这车就转型成手扶拖拉机了。”
“啊对哦!一提到手扶拖拉机我突然想到一个大发现!这两天在这里的居民区玩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无论贫富每家每户都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虽然有些已经报废了。”
“手扶拖拉机能适应恶劣地形,而且都很坚固耐用,适合在这样的环境下使用。”
“这环境不至于吧?”
“居民区的情况还好,只是地势有点起伏不平。出居民区就不一样了,毕竟海滨城市不像中心城市是直接位于平原上的。而且,你是不至于,别人可没你这个体能和适应性好吧!”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除去地势险峻这个既定因素以外的话这里其他方面都很好,比如空气质量就很好。”
“其实中心城市的空气质量是最好的。”
“相较而言啦。”
“相较而言能活是吧?”
“就是那种,平替?不好说,这里的老人也很多。刚刚我逛了一圈,就听到他们在聊家常,什么‘你家孙子今年多大了?’、‘孙子孙女结婚了吗?’、‘考上什么大学了?’‘居然还在学院?!’听着这些琐碎的家事,还怪温馨的。不过,我还注意到一些怪事。”
“说来听听。”
“昨天好像有对夫妻遭遇了车祸,死得有点惨。更奇怪的是,他们口中的孩子居然长得和我一模一样。”
“这里出车祸的次数少啊,你也说了这里老人多,所以步行也多,少见多怪了属于。”社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件,“世界上没两个人会长得一模一样,他们那是四舍五入而已。”
保安仔细对照后立刻恭敬地将人放了进去。
“有这么四舍五入的嘛?”
“历史总是充满各种巧合,就像我们有时会把相似的事情归为一类,即使它们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比如秦朝虽然只传到了第二代就灭亡了,但我们还是会把它看作一个完整的朝代。而且,始皇其实是姓嬴。”
“建立张楚的人也不姓张楚。”
“张楚啊。”社长说,“他们确实配进世家。”
“社长你好像有点厌恶‘秦’这个词啊。”
“那我就实不相瞒了,我对‘赎’和‘华’这两字也很不喜欢。”
“是一个人的名字嘛?”莫辞遐决定给人的心上刺挠一下,“华赎秦?秦赎华?有你这么恨屋及乌的嘛!”
“是的。秦赎华。”
“芜——这个名字还挺不错的,怎么说?”
“我很讨厌这个人。她是旧时代弥留的不死之灰;也是躬耕于在花园中的刽子手。她每到一个时间就换一副皮囊,但无论怎么换,她也无法遮住那双猩红的手和那张脸;或许她认为这样能减少她身后尸山的高度罢。”
“你这描述好恐怖的呢。”
“希望你对你秦赎华没什么好感。”社长车速逐渐放慢,然后停在了第二个检查站口。“你认识她。”
“我居然认识她?搞什么啊,别忘了我还自带脸盲属性诶!!”
“是的。”社长正色,“虽然不算完全熟悉,但是是你绝对认识的人。”
经过第三个检查站时,社长一下开足马力车速爆表,在灌了几口冷空气后莫辞遐对社长说:“这四年来跟着她后面当地勤也太辛苦了。”随后猛地右拐,“给人擦屁股真累。”
然后她一脚刹车:“她对其他人也板着张脸,没人喜欢那对红眼睛。”
莫辞遐表示她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之一就是系了双重安全带。
“我们到了。记得中午来……”
“我跟你走吧。”莫辞遐突然说了一句极为诡异的话。
“啊?那我要往那里走,”社长示意一个深不见底的密林,“你去吗?”
“我打定主意了,今天就跟你走。”
“好好。”两人逐渐深入了密林,引路的狼突然停下脚步,“只是,从今往后,你还是叫我‘郎塚’吧。”
她转身继续向前:“四年了,你走了,我也该走了。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居然是在这里告诉我名字啊,这两个字怎么写?”
“郎才女貌的郎,土冢的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