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门又坏了。莫辞遐绕道后门走进教室,伴着着嘈杂的声音进入了自己的梦境里。这次的她把自己所处的整个梦境先摸了个遍,晃着晃着又晃回了朝阳下的玻璃天桥。
“不管一个人在梦境里怎么走,最终也只能回到同一个原点。”
“这是一个莫比乌斯环。莫比乌斯环和莫比乌斯环之间相互可以套,但终究也只是原点。”
“她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我都意识到了。”
“羽涅?”
“有何贵干?”
莫辞遐翻身坐在栏杆上,双腿悬空,凝视着前方无垠的荒芜。没有人,四周寂寥无声,唯有这片废墟,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没有活的东西存在。只有一个灵魂在晨曦中静静地守候着永远不会升起的朝阳。残破的车辆零星散落,车身翻覆,路面上坑洼遍布。
在梦里虽然死不了,但翻身做玻璃栏杆把双腿放外面还是属于危险动作,可能会坠亡,请勿模仿。
虽然不知道梦境的系统到底是如何运转的,要是现在还有人能告诉一下使用例就好了。一场夏至日,走了两个班长。其中一个应该是永远走了。
另一个,也是永远地走了。
“小学姐?”熟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妹?”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小学姐别回头。”那声音静静的述说着,“我已经走了哦。但是,我还留有一点想要传递给你的话。”
“好,我不回头,你说。”
“我昨天大概四点的时候在食堂四楼看到蓝色的圆月。而现在不可能看到这景观。果然这是一个开关,后面没有任何东西。所以可以推测出整个食堂都没有窗户,这些都是电子屏幕。”
“然后我到了顶楼,看到你讨厌的那个学姐呈现出将死的模样。当时的我没意识到,第一反应是去救人。小学姐应该知道我距医师资格证只有年龄这一个条件不符吧。”
“我不会怪你的这个条件反射。”
“然后我从后面被人贯穿了喉咙,而我想要救助的人也被爆头了。家人们估计对我失望透了吧,我想小学姐也是。中午的时候我感觉我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因为我早上看什么都清楚,但我明明没有使用隐形眼镜的可能,所以又回到了那里,想要知道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记忆重新回到脑子时特别痛苦,整个脑子全被信息所灌满。我也想起了一切,否则我也不会在死亡前给小学姐留下信息。我想小学姐肯定会开始单独调查此事,毕竟小学姐以前也给我委托过奇奇怪怪的事。比如说花园的泥土。”
莫辞遐好像听到后面传来微微的苦笑声。
“小学姐,我很抱歉。我违约了。第一次违约竟在这种时候,可真是……可真是抱歉啊。我知道这不是一声‘抱歉’就可以原谅的事,可是……”
“我已经消散了,我必须在消散前把这个信息留下来。一个人有概率可以死两次。但在死第二次的时候,死掉的就是灵魂了。换句话说就是灵魂像玻璃一样破碎,彻底无法维修和回收利用。世界上在不会出现这个人和这个人的转世。灵魂破碎真是种新奇的病,但我永远都无法研究它了,算是遗憾吧。”
“我还想跟小学姐一起玩双人成行。不过已经不可能了。我很抱歉,小学姐。我也想见到懒懒地躺在阳台上的小学姐,我也想再听小学姐给我补补课,我也想再看到小学姐毫无保留的笑容……我也想和其他人说抱歉……”
“永别了,小学姐……莫辞遐。”
“是啊,是啊,永别了,妹妹。那么,披着小学妹皮的粉毛,这下我可以回头了吧——!”说时迟那时快,莫辞遐虚空中拉出一把M21就盲向后扫射去。随后,她手一撑翻身空中旋转180°跳上天桥。
后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股断麻花辫,就好像在呼应莫辞遐的猜想。
“我知道我抓不到你。我只是一介凡人。”莫辞遐蹲下,捡起那股断麻花辫。发丝无明显色彩变化,光泽和质感极为自然,无褪色情况。初步分析,这大概是……
“天然的粉色。”
她看向朝阳。宝蓝色眼睛里映照的那股粉红显得极为刺眼。
“所以。你到底是谁。”
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班里没什么人讨论羽涅,大家都认为她请假了——连班主任都这么说了,唯一没听到这条消息的莫辞遐一边打着哈切一边下楼,只看到了楼下的一锅乱象。关于小学妹不幸离世的消息由于未能得到有效遏制,现已在初二年级中广泛传开,导致该年级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情绪动荡,局势之严峻,以至于往日初二对初一及初三的种种关注与烦恼,似乎在这一刻被彻底逆转。期间,少数记得谬论论坛置顶热点帖的人尝试登录该平台求证,但只有404NotFound在上面挂着。
原本应该存在的白色恐惧并没有在初三弥漫,遏制得极为出色。唯一在意料之外的是,刚踏入预科生涯的学生们成为了这场风波的源头,他们将这则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至外界校园。不过片刻之间,信息以惊人的速度跨越了初中的界限,仅半小时,世界的所有初中学子便无一不知此时。随后,这股浪潮继续涌动,触及每一所高中,直至三小时后,全世界都沉浸在了对这一事件的热议中,学院初中部的该案件迅速攀升至了各社交媒体平台的热搜顶峰。
然而,就在舆论沸腾的巅峰时刻,一切戛然而止。所有关于此事的讨论像被无形之手掐断,群众的注意力被悄然转移,仿佛一切未曾发生。社会的节奏重归往常,沉默再次笼罩,相比之下,电力也十分充足。
是啊,原本的一切就是很正常的,而且电也是大家的必需品,怎么可能不充足呢?大家和往常一样开开心心和和气气地过着日常生活,失踪几个人可太正常不过了。只是通往食堂五楼的通道上放了道铁门,上面挂满了厚重的锁。世界宣称,这是预防不幸事件的必要之举,确保无人能轻易踏上天台步入绝望深渊,并需要大力推行。
“世界的做法实在太明智了,真是为我们着想!”
“这无疑展现了无比的远见与责任感,世界的举措真正诠释了何为大局为重!”
“在这样一个复杂的时代,这样的保护措施让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确实是用心良苦,考虑周全!”
这已是后话。当下的莫辞遐没有参与讨论,未来也不可能。她不想参与这种讨论,她只想好好打游戏,但她曾在原址放下过一朵绣球花。
“无论是给谁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公用,因为我只带了这一朵来这里。”
“啊,只不过你们还在嘛?本来就是无法共用的吧。”
这也是后话罢了。南柯一梦。
她顺着通往食堂的人流下楼,轻车熟路地拐到后花园前的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