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遐,又到学院举办搞怪社会调查活动的时候了。”羽涅拿出一张A4纸放在莫辞遐面前。“你看看。”
“活动啊,免谈免谈。”莫辞遐磨磨蹭蹭从桌上抬头,咪了一眼那张用标准论文格式打印的活动通知便再次扎进乱七八糟的书堆里睡觉去了。
“我掏钱。”
“你看看,更费钱了。”
“有奖品和学分。”
“更更更是没用的玩意了,学分又玩不了又吃不了又喝不了,晚安!”
“……行?”羽涅叹气,走两部站在讲台上提高嗓门,“同志们好!致以最诚挚的问候!我在此荣幸地传达一则学院近期启动的盛事——一年一度的传统搞怪社会调查活动!这一传统活动旨在强化我们之间的纽带,深化团队协作的精神,我们热忱邀请诸位组建或加入调研小组共同投身于这项意义非凡的活动之中!如您有意参与,恳请径直与本人联系完成登记手续,虽然参与与否全凭个人意愿,但本次活动为参与者准备了丰厚的回馈,其中包含有最前沿的VR设备……”
“哈——?!涅——姐——!!组队嘛?!!”羽涅话音未落,莫辞遐就猛地从垫头用的书堆中抬头,伴随着哗啦啦洒了一地的书页,宣读完通知的羽涅和莫辞遐几乎同时低头看向了这一地狼藉。
“诶呀呀这这这,无事发生无事发生,懂吧?什么?你说这是细节!诶呀都说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倒不是细节,”羽涅从讲台上走下一同帮忙收拾这摊狼藉,目光不经意之间扫到了一本厚书,“这是……《世界通史》?”
“诶呀!果然涅姐是识货的!没错没错,这便是所谓《世界通史》!虽然我还没来得及看啦……”
“你不选历史可惜了。”
“啥啊,看个《世界通史》咋就和历史又扯上关系啦?”莫辞遐将捡起的书一股脑塞回桌肚,“再说了历史学到后期不就是在学政治了嘛,单单考一个政治就已经要我大命了还要我多考一遍披着历史皮肤的政治?打咩打咩打咩啊!——诶我铅笔呢?”
“先把里面整理一下吧,整理好估计就出来了……嗯?这是什么?”羽涅从桌肚里掏出一个瓶子,“那这个又是……”
“啊这个这个!”莫辞遐一拍手,脸上露出一抹坏笑,“库库库,涅姐啊,你知道世界上有个东西叫臭水吗?”
“这不会……就是吧……我在谬论论坛上有看到过。”
“答——对啦!搞得好不炸还能卖不少钱呐!虽然我没把配方表粘上去,不过具体加了什么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一边说着,莫辞遐一边从桌肚里面又掏出来了几个一模一样的瓶子在桌上一字排开,“哝!这个里面加了小学妹给的喝不完的酸奶和半片过期的红豆面包;这个里面是橘子皮加小部分碳酸饮料和盐酸,可以促进发酵;这个里面是盐加糖加蒜加牛奶还有两滴花露水,哦对还有一条撒了盐的水蛭……”
“水蛭?!”
“水蛭在学院里还算是挺常见的吧,一年前楼下小学妹的厕所里面不是大泛滥过嘛,当时我就让小学妹他们拿一堆盐撒了进去,然后战利品就归我处置啦!——等等涅姐,你,你不要露出这个表情嘛!果咩啦果咩!我知道你怕虫子的!当时在小教室里看到鼻涕虫时说话声音有点变形的事情我都还记得呐!”
“那次确实失态了。”羽涅一边回复莫辞遐一边继续整理书本,只是心分的有点多忘记手上还拿着一瓶臭水,“突然从小教室桌子堆里爬出来,这种现实中的跳脸杀……”
“是嘛!”莫辞遐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后坐在椅子上放弃了整理桌肚,“那那次我准备买点闲置物品,你凑过来看到我开屏是‘400条蛆大甩卖’的时候呢?”
“正常人刷到都会难受吧。”
“那生物书上果蝇的图片?还有生物实验考的果蝇唾液腺……啊对了涅姐你确定不放下来手上的东西吗?那里面加了一只片翼的蛾子和两只蚂蚁来着的,哦对还有三只法式蜗牛,一下雨整个操场就全出来了。”
“你、自己、单独、做、社会调查吧。”不知何时羽涅已经将桌肚整理好,并收缴了莫辞遐养的所有臭水。
“不要啊——涅姐我错啦——!放过我的臭水它们是无辜的——你看它们还保持着稳定态没炸对吧——!而且片翼的蛾子在加进去的时候就完全沉没在这片酸菜汤里面啦——早融啦——放过它们啊——!!”
随着贯通式臭水马桶的轰鸣声和最后一间隔间强烈的发酵味,臭水们如同滚滚大江奔赴向了下水道。羽涅开门开窗试图将臭味逼出厕所:“话说你为什么要养臭水啊,你应该知道这是很危险的吧?”
“哪见得啦,又不吃人,把控好又不会炸,这额度一直有在把控的好嘛涅姐!”
“万一呢?你应该很清楚发酵的威力。”
“对啊,所以一万万不可能!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嘛涅姐!直到今天你才发现,此前一点味道都没散出来,这不就证明了我的实力了嘛!而且这是我打算拿出去卖的!这玩意跟前些年的纸胶带一样,暴利行业啊!”
——嘛,虽然是对症下药地植入了某些菌种,个别还用到了紫外线消毒箱就是了。所以说啊,一分价钱一分货。本来的这些也是次等品,想等到中午能补救补救不能的偷偷处理来着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去干点其他的事情呢?”
“什么其他的事情?”莫辞遐歪头,“学院又不让我们带电子产品。”
“高中就可以了。”羽涅说罢就往门口走去。莫辞遐也一并离开了案发现场,不过嘴上可不饶人:“诶呀高中高中,每次都说高中再搞,高中怎么等得到的啦!”
“两个月都不到了吧?前面三年多都熬过来了,你不去实验室了吗?”
“实验室可不敢再去了啊!都知道我发了两篇在SCI一区顶刊,我一去所有人投刊全挂我名字咋办啊!这可不是一般的煎熬啊!要颜面扫地了啊!”
“不会的,黑底白字写的。”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所以那个所谓搞怪社会调查活动是干啥子的嘞?等下细说一下规则嘛,组队组队!”
“好啊。”
毕竟也是羽涅宣布的规则,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轰轰了起来,一帮子人全部围到了羽涅身边,不乏有叽叽喳喳互相讨论的声音:“啊游乐园啊,比上次搞玻璃天桥好多了,我至今都记得玻璃天桥离地十米……”
“那十米测的是我的命!下面车太多了!”
“班长?我参与报名本次活动。”
“好的好的。”
莫辞遐一人看那纸:“在我们高度结构化的现代社会体系之下,存在着诸多未被充分发掘的奇妙景象与独树一帜的文化表达,它们如同散落于日常生活细缝中的璀璨珍珠,等待着我们用智慧之网一一捕捞。本年度,我们特设主题为‘游乐园’’……”
……
“……”
“不——是——吧——!这我怎么敢打游戏了啦!!”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的莫辞遐身边早就被一群出来准备体验过山车的夏游的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姐姐姐姐,你乘过那过山车吗?有点可怕的感觉诶。”
“嗯嗯嗯做过啊,感觉还可以,就是不能解开安全带站在过山车上duel这点有点难过。”
“那很危险的!”
“不危险啦,你看看有的人站在战斗机上都能打牌还坚信科学,在过山车上打牌什么的已经是小巫见大巫啦。”
“姐姐是在玩电脑吗?”
“写稿人的事怎么能叫玩呢?”
“那姐姐现在不玩游戏吗?”
“好啊,来把昆特牌嘛?或者骇入小游戏!”
“昆特牌?”一个小男孩插嘴并撇了撇,“切,什么破烂玩意啊。不如——”
“不如什么?”莫辞遐目移到刚刚自己靠着的木杆上。“你说呀?”
“辞遐?我的资料已经收集好了。”羽涅恰逢其时地完成了线下收集调查问卷,及时拯救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莫辞遐。
“好高的效率!”莫辞遐收回目光,左扭右扭从小人群中跳出,“涅姐超级好!所以接下来干什么?总觉得现在就打包回府有点过于说不过去了!”
“嗯?我以为你是那种收集完信息就会立刻回家的那种。”
“这不对吧涅姐,你不会忘记计算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了吧!而且你还愿意支付今天我们所有游玩项目的玛尼,即由此便不难得出参与游乐园活动所获得的直接体验价值会远超过立即回家继续打电脑游戏所能获得的乐趣和收益……”
“唔,你分析的对,我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些。”
“对吧对吧,我看那个项目就挺好玩的!”莫辞遐指向旁边的一片名为“战争:对决”的模拟战场项目,“两人一组,一近战一远程,两小时零和博弈,哪一组留存在场的人数最多就是哪一组赢!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