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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除夕宫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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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如冰刃,刺得谢云承心中一痛。但他没有退缩:“我确实不知道我想说些什么。我只是想问皇兄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为什么?是因为权力吗?权力就这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憋了太久。从知道二皇兄派人参与刺杀的那一刻起,他就想问。权力真的能让兄弟反目,能让情义尽毁吗?

谢云铮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真傻啊……”

“什么?”谢云承没听清。

“我说,”谢云铮一字一顿,“权力当然重要了,小傻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谢云承:“你知道你三皇兄为什么死吗?”

谢云承一怔:“当然知道。三皇兄因为赌博被父皇禁足在府中,郁郁而终。父皇还因为这件事在宫中禁赌,几个娘娘平时连叶子牌都不能玩了。”

“这只是表面。”谢云铮转过身,眼中闪着冷光,“不过你知道才奇怪。你三皇兄死于权力斗争。皇室之人因赌博而死,多么可笑的理由——也就能骗骗你这个小傻子。”

“什么?”谢云承瞳孔骤缩。

“你不知道吧?”谢云铮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你心里那个纯良的太子兄长,可是你三皇兄死的一个重要推手。”

“不可能!”谢云承脱口而出,“三皇兄的事发生时,兄长才十岁,他怎么可能……”

“十岁?”谢云铮冷笑,“十岁的太子,已经能在朝堂上驳倒三品大员,已经能在父皇面前侃侃而谈治国方略。这样的十岁,你觉得他单纯吗?”

他顿了顿,看着谢云承苍白的脸:“我不跟你详说。想知道什么,就去问太子——不过他不一定会告诉你就是了。”

这话如重锤,砸在谢云承心上。他想起三皇兄去世那年,自己才五岁。只记得宫中一片哀戚,父皇震怒,母后哭泣,太子兄长……太子兄长当时是什么表情?

他努力回忆,却只想起兄长当时将他搂在怀里,轻声说:“云承不怕,有兄长在。”

那双手,是温暖的。那声音,是温柔的。

那样的兄长,怎么会是害死三皇兄的推手?

“权力能让兄弟阋墙,能让清高之人堕落,能让廉洁之人贪婪。”谢云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说,权力重不重要?”

谢云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某些东西,正在崩塌。

“我们……”他声音沙哑,“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在斗争结束之后呢?”

“这场斗争注定你死我亡。”谢云铮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消散了,“回不去的,云承。”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壶斟酒:“回去吧。”

这是逐客令。

谢云承站在原地,看着二皇兄冷漠的侧脸,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他还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二皇兄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北疆的雪是不是比京城更冷,想问……他们真的只能如此了吗?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看了谢云铮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谢云铮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

“云承,如果最后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谢云承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妥,自嘲地笑了:“罢了,什么破问题。你快走吧,皇兄这次就不送你了。”

谢云承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泛白。良久,他低声答道:

“会的,二皇兄。我会很伤心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门而出,径直离开了景阳宫。

门外寒风凛冽,吹得他眼眶发酸。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

殿内,炭火发出微弱的光,映着谢云铮孤寂的身影。在听到那句“我会很伤心的”时,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玄色蟒袍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得喉咙生疼,却压不住心中那股翻涌的情绪。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谢云承,还是在骂自己。

然后,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打开暗格,取出那个烧焦了一角的木雕。木雕很丑,五官模糊,边角粗糙,但穿着盔甲,拿着长枪——那是八岁的谢云承眼中,二皇兄最威武的样子。

“如果最后我死了……”他摩挲着木雕焦黑的部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难过一会儿就好,别难过太久。”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

“只是……对不起。”

窗外,月光清冷。景阳宫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晃,最终,“啪”的一声,熄灭了。

殿内重归黑暗,只有炭火微弱的红光,映着谢云铮孤坐的身影。

而离开景阳宫的谢云承,在寒风中走了很久。他没有回承禧宫,而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御花园的假山后。

这里,是他小时候常与二皇兄见面的地方。

那时母妃刚去世的二皇兄,常一个人躲在这里。而他,总是偷偷带着糕点溜出来,陪二皇兄说话。

“二皇兄,你别难过。我分你一半桂花糕,可甜了。”

“二皇兄,你看我给你雕的小人!虽然丑,但像你吧?”

“二皇兄,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厉害!”

孩童稚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谢云承蹲下身,伸手触摸假山冰冷的石头。石头缝里,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

“为什么……”他低声问,不知是在问谁。

为什么人要长大?为什么感情会变?为什么权力能让人面目全非?

没有答案。

只有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

他站起身,望向景阳宫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像是蛰伏的巨兽。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与二皇兄之间,真的回不去了。

那些童年的温暖,那些兄长的庇护,那些偷偷分享的糕点,那些笨拙雕成的木偶……都成了过往云烟。

剩下的,只有立场,只有斗争,只有……你死我亡。

谢云承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转身,朝承禧宫走去。步伐坚定,不再犹豫。

既然回不去,那就向前走吧。

带着对过去的怀念,带着对现在的清醒,带着对未来的……决绝。

这条路,他也要自己走了。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

谢云渊坐在书案前,听着影七的禀报:“四殿下去了景阳宫,待了约一刻钟便离开了。属下远远看着,四殿下出来时神色……不太好。”

“知道了。”谢云渊摆摆手,“下去吧。”

影七退下后,谢云渊独自坐在黑暗中。他没有点灯,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

云承去见二弟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那个孩子,太重感情。哪怕知道二弟要害他,还是放不下那份兄弟情。

“这样也好。”他低声自语,“见了,说开了,才能真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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