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正式成为林家一员后,日子仿佛被这只橘猫施了魔法,变得柔软而明亮。
它很快摸清了家里的每个角落,最爱的地方是客厅窗台的阳光角,和苏倦的膝盖。
每当苏倦坐在沙发上看书或画设计图时,暖阳就会准确无误地跳上来,在他腿上蜷成一团,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林北杭对此表示“严正抗议”——尤其是在晚上。
“它又占我位置。”林北杭看着床尾盘踞的橘色毛团,眉头微蹙。
苏倦正靠在床头看资料,闻言抬头,眼里带着笑意:“你跟一只猫较什么劲?”
“它昨天半夜钻我被子里,压得我喘不过气。”林北杭走过去,试图把暖阳抱走。暖阳不情愿地“喵”了一声,用爪子勾住被子,一脸“你敢动我试试”的表情。
苏倦忍不住笑出声。他放下资料,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林北杭顺势躺下,把他搂进怀里。暖阳见状,立刻放弃了被子的主权。
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在两人枕头中间找了个空隙,心安理得地趴下。
“你看,”林北杭无奈地说,“它越来越嚣张了。”
“随它吧。”苏倦伸手摸了摸暖阳的脑袋,猫咪立刻仰起头蹭他的手,“家里热闹点,挺好。”
林北杭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窗外夜色温柔,怀里的人温暖,连中间那只碍事的猫,都成了生活中恰到好处的点缀。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一周。直到周五下午,林北杭的私人手机罕见地响了——是秦婉打来的。
“北杭,”秦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下周末……江家要办一场慈善晚宴。你爸的意思是,让你带小苏一起去。”
林北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江家?江晚不是出国了吗?”
“是她堂哥江辰主办的,邀请函已经送到老宅了。”秦婉顿了顿,“你爸说,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该有的场面还是要走。而且……这也是向外界正式表明林家的态度。”
林北杭沉默了。他知道母亲的意思——带苏倦出席这种级别的公开场合,相当于向整个京圈宣告:这个人,是林家认可的。
“小苏那边……”秦婉试探地问,“他能接受吗?那种场合……”
“我问问他。”林北杭说,“如果他不想去,就不去。”
挂了电话,林北杭推开书房的门。苏倦正坐在电脑前画图,暖阳趴在他脚边,尾巴悠闲地摆动。
听到动静,苏倦抬起头:“怎么了?”
林北杭走过去,靠坐在桌沿上,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苏倦握着数位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屏幕上未完成的线条戛然而止。
“一定要去吗?”他轻声问。
“不一定。”林北杭弯腰,平视着他的眼睛,“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推掉。不用勉强。”
苏倦低下头,看着屏幕上自己画了一半的设计图。那是一条领带的图样——他最近在自学服装配饰设计,这条领带,本来是打算画好了找厂家定制,送给林北杭的。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那场家宴,想起了那些审视的、不屑的目光,想起了自己落荒而逃时的狼狈。
但这次不一样了。
林振海认可了他们,江晚的威胁已经解除,林北杭说……要带他重新开始。
“我去。”苏倦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我们一起去。”
林北杭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苏倦的头发:“好。那我们得准备一下。”
“要准备什么?”
“首先,”林北杭直起身,拿出手机,“得给你定一套像样的礼服。”
苏倦想说他衣柜里还有正装,但林北杭已经拨通了电话:“陈默,联系一下‘云裳’的周师傅,让他明天上午来一趟。对,带着今年秋冬的高定册子。”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公寓前所未有的热闹。
先是“云裳”的老师傅带着两个助手上门,量尺寸、选面料、定款式。老师傅从业四十年,服务过无数豪门贵胄,看见苏倦时还是忍不住赞叹:“苏先生这身段气质,穿什么都好看。”
最终选定的是一套墨蓝色的丝绒礼服,剪裁简约,只在领口和袖口做了暗纹刺绣。搭配同色系的真丝领结,低调中透着矜贵。
然后是礼仪老师。秦婉亲自请来的,是位年过六旬却依然优雅得体的老太太。
她在客厅里教苏倦各种社交场合的礼仪——如何握手,如何交谈,如何在不失礼貌的情况下结束对话。
“最重要的是,”老太太微笑着说,“保持自信。你是林家认可的人,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苏倦认真记下每一个细节。他知道,这次露面不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林北杭,代表整个林家的态度。
慈善晚宴当天傍晚,造型团队准时上门。
两个小时的准备后,苏倦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墨蓝色的丝绒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合身的剪裁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发型师将他额前的碎发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眉眼。
“怎么样?”林北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倦转过身,看见林北杭时呼吸微微一滞。他穿了身同色系的黑色西装,但剪裁更加利落硬挺,衬得肩宽腰窄,气场强大。
领带是苏倦画的那条——林北杭不知何时找人做了出来,深蓝色真丝底,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星辰图案。
“你……”苏眷指了指他的领带。
“喜欢吗?”林北杭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镜子里并肩的两个人,“你画的,我让人做出来了。周师傅说,设计得很有灵气。”
苏倦的鼻子有点酸。他没想到林北杭会这么做。
“很好看。”他小声说。
林北杭笑了,伸手替他调整了一下领结:“你更好看。”
车子抵达晚宴现场时,天已经全黑了。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站满了媒体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苏倦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推开车门,林北杭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林北杭看着他,眼神坚定,“跟着我就好。”
车门打开,林北杭先下车,然后转身,向车内伸出手。苏倦把手放进他掌心,踏出车门的那一刻,闪光灯骤然密集起来。
“林总!看这边!”
“林总,请问您身边的这位是……”
“林总,有传言说您即将订婚,能透露一下吗?”
记者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林北杭没有回答,只是将苏倦护在身侧,另一只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带着他稳步走上红毯。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进入宴会厅,喧嚣稍微平息。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京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看见林北杭带着苏倦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了然于心的。
苏眷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但他没有躲,只是挺直了脊背,跟在林北杭身边。
“北杭。”一个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是张董,“带苏先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