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倦抬起眼，看向他。阳光照在他清澈的瞳仁里，像琥珀。

林北杭嘴角立刻扬了起来，那笑容明亮得有些晃眼。他伸手，习惯性地想去揉苏倦的头发，半途却顿住，转而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那快点吃，下午收拾东西。”

语气是努力维持的自然，但眼底的光芒藏不住。

各自回房。苏倦的房间依旧整洁简素。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但质地良好，大多是林北杭这些年以各种理由“强行”塞给他的。他仔细挑选着，叠好，放入那个林北杭送的Rimowa行李箱里。黑色哑光材质，低调结实。

他坐在床边，看着收拾好的行李。窗外是熟悉的庭院景观，远处是连绵的西山轮廓。十年了。从那个抱着破旧小熊、惶恐不安走进这里的孩子，到现在即将与这个家的“小霸王”一起远行万里。

心跳有些快，不只是因为旅行。

他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埃菲尔铁塔或薰衣草田，而是林北杭在泳池里破水而出的样子，在烧烤架前专注侧脸的样子，还有刚才，把行程单推过来时，那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知道，有些东西，或许要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得到一个答案。

隔壁，林北杭的房间里。

他正把最后一件定制的亚麻衬衫放入自己的行李箱。然后，他走到衣帽间深处，拉开另一个衣柜。里面整整齐齐挂着按照季节和场合分类的衣物，都是他悄悄为苏倦准备的，尺码合适，风格是苏倦会喜欢的简约质感。

他细致地挑选了几套适合夏季南法风情的衣服，连同搭配的鞋履配饰，一一放入另一个同款的银色行李箱中。做这些时，他的表情异常柔和，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认真。

他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用蛮横表达在意的小少爷了。他想给苏倦最好的，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只能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

收拾妥当，他靠在床头，没有开灯。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流泻进来。

他想，是时候了。

高考的闸门已经落下，全新的、广阔的世界在眼前展开。他不能再等，也不想再等。

他要带他去浪漫之都，去薰衣草的海洋，去蔚蓝海岸。在最美的风景前，说出那句酝酿了太久的话。

风险？他当然想过。但比起可能的失去，他更无法忍受永远停留在“哥哥”和“弟弟”模糊的安全地带。

他想要更多。

月光照亮他眼底的坚定，和一抹温柔的期待。

第二天黎明前，天际是深蓝色。

那辆玛莎拉蒂已经等在门前。管家和佣人安静地列队送行。

林北杭很自然地接过苏倦手中的银色行李箱，和自己的并排放入前备箱。然后，他转身，向苏倦伸出手。

不是手腕，不是手臂，是直接、摊开的掌心。

晨光微熹，落在他清晰的掌纹和修长的手指上。

苏倦看着他，停顿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微凉，掌心温热。林北杭立刻收拢手指，牢牢握住。力道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走了。”他说，声音在清新的晨风里格外清晰。

车子驶出别墅，滑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引擎声低沉悦耳，像一段旅程开始的序曲。

苏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街景，又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回。

林北杭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

车窗外的天色，正一点一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