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杭!”他恼羞成怒。
“在。”某人笑得像只餍足的猫,“我去买可颂。你要榛子酱还是草莓酱?”
“……都要。”
早餐在阳光明媚的餐厅里进行。
落地窗正对着运河,可以看到早起跑步的人和遛狗的老太太。
林北杭买了新鲜的可颂和水果,还带了份当地的报纸。
他们慢慢吃着,偶尔交谈,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享受这个平凡的早晨。
结婚三年,同居十年,他们依然有说不完的话,也依然享受沉默的陪伴。
“下午想做什么?”林北杭问。
“想去新港那边写生。”苏倦说,“听说今天有帆船比赛。”
“好,我陪你去。”
吃完饭,苏倦收拾桌子,林北杭洗碗。
分工明确,像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
水流声,碗碟碰撞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这些声音构成了他们生活最真实的背景音。
准备出门时,苏倦在玄关换鞋,林北杭从背后抱住他。
“怎么了?”苏倦问。
“没事。”林北杭把脸埋在他颈窝,“就想抱抱你。”
苏倦笑了,转过身,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走吧,画家先生需要模特。”
“荣幸之至。”
新港很热闹。
彩色的老房子前摆满了露天咖啡座,游客和当地人混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晒太阳。
帆船比赛还没开始,但河面上已经有很多船只在做准备。
苏倦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支起画架。
林北杭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拿着一本书,但更多时候是在看他。
阳光很好,落在苏倦专注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他画画时有个小习惯,会无意识地咬下唇。
林北杭看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公司的会议室里,苏倦也是这样咬着唇,紧张地做项目汇报。
那时他就想吻他,想把他按在会议桌上,吻到那双嘴唇红肿,吻到他再也说不出那些生疏客套的话。
现在他可以了。
可以在阳光下,在所有人面前,走过去吻他的爱人。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打扰我工作了。”苏倦小声抗议,但眼睛在笑。
“抱歉。”林北杭毫无诚意地说,“但苏先生太好看,我没忍住。”
旁边有一对老年夫妇看到了,微笑着朝他们点头。
在哥本哈根,两个男人在阳光下接吻,是最平常不过的风景。
苏倦的画完成时,帆船比赛刚好开始。
彩色的帆在蓝天下展开,像一群巨大的蝴蝶掠过水面。
他们并肩坐着看比赛,苏倦的头靠在林北杭肩上。
“北杭。”他忽然说。
“嗯?”
“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林北杭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好。”他说,“一辈子。”
太阳渐渐西斜,把新港染成温暖的金色。
他们收拾好东西,牵着手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花店时,林北杭买了一束白色的芍药——苏倦最喜欢的花。
“为什么突然买花?”苏倦抱着花束,低头轻嗅。
“因为今天阳光很好。”林北杭说,“因为你在我身边。因为……我爱你。”
理由很充分。
苏倦笑了,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回到家时天还没黑。他们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餐桌中央。
简单的晚餐后,两人窝在沙发上同看一部老电影。
电影放到一半,苏倦睡着了。林北杭关掉电视,轻轻抱起他上楼。
苏倦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什么。
“什么?”林北杭低头问。
“爱你……”声音含混,但清晰。
林北杭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上去,把人紧紧搂进怀里。
窗外,哥本哈根的夜晚再次降临。运河边的灯光亮起,像一条地上的银河。
而他们,在这片温柔的夜色里相拥而眠。
日子还长。
爱也还长。
长到足够让他们,慢慢地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