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洒在交缠的身体上。
运河恢复了平静,水面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和天上的星。
林北杭没有立刻退出,而是保持着这个亲密的姿势,轻轻抚摸苏倦汗湿的背。
苏倦累得睁不开眼睛,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心跳。
“去洗澡?”林北杭问。
“等会儿。”苏倦的声音哑得厉害,“就这样……再抱一会儿。”
林北杭拉过被子盖住两人,调整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
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汗湿的发梢,一圈,又一圈。
“北杭。”许久,苏倦轻声开口。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不好看了,你还会这样爱我吗?”
林北杭沉默了几秒,低低地笑:“倦倦,你知道我现在多少岁了吗?”
苏倦愣了一下。
是啊,林北杭已经不再年轻了。眼角的细纹,鬓角的白发,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可在他眼里,这个男人依然英俊得让人心动。
“二十七。”他小声说。
“对,二十七。”林北杭吻了吻他的额头,“而你呢,二十六。我们都不年轻了。
可是今天在画室,我看着你画画的样子——微微蹙眉,咬着笔杆,阳光落在你睫毛上——我还是会心动,就像二十年前第一次意识到我爱你时一样。”
他抬起苏倦的手,吻了吻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爱的不只是你的脸,是你整个人。
你画画时的专注,你教孩子时的温柔,你睡着时无意识往我怀里钻的习惯……
所有这些,构成了我爱的那个苏倦。而这些东西,时间带不走。”
苏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转过身,把脸埋在林北杭胸口,闷闷地说:“我是不是很傻?”
“是。”林北杭笑了,“但我就爱你的傻。”
清洗完回到床上时,已经快凌晨了。
林北杭从背后抱住苏倦,手臂环住他的腰,两人像两只契合的勺子。
苏倦的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
“北杭。”他又叫他。
“嗯?”
“我有没有说过,”苏倦的声音因困倦而含糊,“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北杭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说过。”他轻声说,“但我不介意再听一遍。”
窗外,哥本哈根沉入最深的睡眠。运河水静静流淌,带走时间,留下永恒。
而他们,在这个北欧的雨夜,在彼此怀里,找到了对抗时间流逝的唯一方式——
爱。不停地爱。直到时间尽头。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白色的亚麻窗帘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倦先醒来,发现自己被林北杭牢牢圈在怀里,腿搭在他腰上,像个树袋熊。
他轻轻挪动,想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起床。
刚移开一寸,林北杭的手臂就收紧了。
“去哪?”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做早餐。”苏倦转过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你再睡会儿。”
林北杭没放手,反而把他拉回来,吻了吻他的肩膀。“不急。今天周末。”
确实不急。
他们在哥本哈根的生活节奏很慢,慢到可以花一整个上午赖床,可以花一整个下午读一本书,可以花一整个晚上看运河上的船来船往。
苏倦不再挣扎,安心地窝回他怀里。
阳光渐渐移动,照到床上,暖洋洋的。他数着林北杭的睫毛,一根,两根,直到又迷迷糊糊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九点多。
林北杭不在床上,浴室传来水声。苏倦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早餐在厨房,热一下。我去买你喜欢的可颂。爱你。”
字迹刚劲有力,是林北杭的风格。苏倦笑了,端起水杯小口喝着。
喉咙确实有点干——昨晚喊得太大声。
浴室门打开,林北杭擦着头发走出来。
他只围了条浴巾,水珠沿着结实的胸肌和腹肌线条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苏倦的目光顺着那些水珠移动,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林北杭捕捉到他的视线,挑眉:“苏先生,大清早就用这种眼神看我,不太好吧?”
“哪种眼神?”苏倦装傻。
“想把我吃掉的眼神。”林北杭走过来,俯身撑在他两侧,浴巾松松垮垮,随时可能掉下来。
“需要我提醒你,昨晚是谁哭着说不要了?”
苏倦的脸红了。他推了推林北杭:“去穿衣服。”
“等会儿。”林北杭低头吻他,一个带着薄荷牙膏味的早安吻,“先收点利息。”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有点长。
等林北杭终于舍得放开他时,苏倦的睡衣扣子又松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