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稍微动一下,缓解被他勒得太紧的不适,却换来他更用力的禁锢和一声不满的呜咽。她只好放弃,僵硬地保持着这个背后被紧密拥抱的姿势,任由他的眼泪和气息将自己浸透。
“没有……什么外面的Alpha。”她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因为脖颈被他的脑袋压着而有些闷,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打消他这离谱的猜想,“那就是个……处理过的声音。假的。”
“假的?”李远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通红的耳廓,显然不信,执拗劲儿上来,属于易感期Alpha的偏执和脆弱展现得淋漓尽致,“你骗我……你昨天……昨天就不让我看电脑……今天又躲着我……肯定是跟他……跟他商量事情……嫌我碍事了……”
他说着,眼泪又大颗大颗往下掉,混合着浓烈的烟草味信息素,显得可怜又狼狈,偏偏手臂还箍得死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才是……才是跟你在一起的……我还能放电……我比他有用……”
张闻野听着他这孩子气的、充满嫉妒和不安的嘟囔,心里那点荒谬感渐渐被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取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那不只是情欲,更多的是情绪彻底崩溃后的失控,和一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慌。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甚至有些混蛋的家伙,此刻脆弱得像一块一碰就碎的玻璃,而玻璃的核心,是对她可能“另有所属”的恐惧。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所有无谓的辩解和抵抗。跟一个易感期、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Alpha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她努力放松身体,甚至尝试着,用那只没被完全困住的手,有些笨拙地、迟疑地,反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紧紧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没有别人。”她重复道,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哄劝,“就你一个。”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耳根都烫了一下,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真的?”李远抽噎着问,眼泪暂时止住,但手臂的力道一点没松,犬齿还抵在她后颈的皮肤上,仿佛她敢说个“不”字就要咬下去。
“真的。”张闻野无奈道,感觉自己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还拥有尖牙利齿的巨型宝宝,“电脑里是正事,不能给你看。躲你……是因为……” 她卡壳了,总不能说是因为被他亲懵了,又羞又恼不知道怎么办才躲起来吧?那也太丢人了。
“因为什么?”李远却不依不饶,带着鼻音追问,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张闻野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因为你烦人!”
这毫无威慑力甚至更像娇嗔的回答,却奇异地取悦了正处于脆弱偏执状态的李远。他鼻子里发出哼唧的一声,像是满意,又像是委屈,重新把脸埋回她颈窝,蹭了蹭,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再烦……也是你的……不许找别人……”
他的信息素,在得到她那句“就你一个”的保证后,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虽然依旧浓烈,依旧紧紧缠绕着她,但那种躁动不安的攻击性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粘稠的、依赖的、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纠缠。烟草味不再那么辛辣呛人,反而透出一种被泪水浸泡后的、微苦的醇厚,与她身上逸散出的、清甜中带着慌乱的青苹果气息丝丝缕缕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而私密的氛围。
张闻野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他的蹭弄和交织的信息素刺激下,突突跳得更厉害了,一股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四肢百骸,让她腿脚发软,几乎完全靠着他手臂的力量才能站稳。属于Omega的本能在叫嚣着安抚,叫嚣着靠近,叫嚣着回应这高匹配度Alpha脆弱期的索求。
她咬紧了下唇,用残存的理智抵抗着生理的冲击。手里还攥着那支抑制剂,冰凉的管身硌着掌心,提醒着她现实的状况。
“李远,”她试图让他稍微清醒一点,“你先松开一点,我给你打抑制剂,打了就好了……” 她不敢说“打了你就不难受了”,怕刺激到他。
“不要……”李远立刻拒绝,手臂收得更紧,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要打……抱着就好……你身上……好闻……”
他又开始无意识地蹭她的后颈,这次动作轻柔了许多,更像是一种依赖的摩挲,犬齿轻轻刮过皮肤,带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他的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轻微的抽噎和滚烫的呼吸。
张闻野被他蹭得浑身不自在,那种混合着脆弱与强势、依赖与占有的触碰,让她心跳失序,信息素也更加不受控制地外溢。青苹果的清甜逐渐盖过了最初的慌乱,丝丝缕缕地主动缠绕上那微苦的烟草味,仿佛无形的手,试图抚平对方的焦躁。
她知道自己应该强硬一点,推开他,给他注射抑制剂。可背后这副滚烫的、颤抖的、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躯体,那带着哭腔的、孩子气的控诉和祈求,还有空气中这越来越浓的、彼此交融难分的信息素……都让她狠不下心,也使不出力气。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藤蔓紧紧缠绕的树。藤蔓脆弱易折,却又带着不容挣脱的韧劲。时间在无声的拥抱和信息素的交融中缓慢流逝。地上的狼藉无人理会,窗外是寂静的末世的落日余晖,室内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和心跳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将两人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气息。
最终,张闻野无声地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抵抗。她松开了握着抑制剂的手,任由那支针剂轻轻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带着试探地,将那只原本拍着他手臂的手,向上移动,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落在了他埋在她颈窝的脑袋上。
指尖穿过他汗湿的短发,触感有些扎手。她生涩地、一下下地,抚摸着。
“没有别人。”她再次低声重复,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就你一个烦人精。”
颈窝处,李远发出了一声含糊的、近乎满足的咕哝,蹭动的幅度小了些,紧绷的身体似乎也放松了一点。环绕着她的烟草味信息素,终于彻底褪去了最后的攻击性,变得绵长而安稳,将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