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李远猝不及防，被踹得往前一扑，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被踹的地方，一脸懵逼加羞恼地抬头看她，“你又踢我！”

“踢你怎么了？”张闻野叉着腰，微微俯身，瞪着他，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亮得灼人，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凶悍，“之前调戏我的时候，标记我的时候，那股子混不吝的底气都去哪儿了？嗯？张归遐？你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跟我这儿演什么苦情剧男主角，自怨自艾个没完了是吧？”

她的话像连珠炮，砸得李远一愣一愣的，捂着脸股的手都忘了放下，耳朵尖却悄悄红了。是啊，他之前……好像确实挺混蛋，也挺……理直气壮的。

“我……”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张闻野看着他这副样子，趁他愣神，忽然伸出手，不是打，而是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半跪半坐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是一个有些别扭的、充满力量的拥抱。

李远身体瞬间僵硬，鼻尖充斥着她身上清甜又带着泪意的气息，手臂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

“听着，混蛋。”张闻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热度，也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有个活儿，非你不可。除了你，谁都干不了。”

李远的心猛地一跳，悬空的手臂慢慢落下，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腰，哑声问：“……什么活儿？” 他还是没看她，语气里带着不信，却也有一丝被需要的、细微的期待。

张闻野松开他一些，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褪去了刚才的疯狂和脆弱，重新染上了属于“裁决”的睿智和决断。

“当下的人类幸存者基地，各方势力混杂，并不太平。”她缓缓说道，语速平稳，“人们需要一个看得见、摸得着、能够给予他们信心和依靠的领导者形象。一个强大的、具有凝聚力的象征。”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李远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而我，一个从未露过真容、躲在幕后的‘Omega’，即使握有实权，也暂时无法完全稳定人心。尤其是在这种崇尚力量和Alpha主导的末世初期。我的性别和第二性征，在某些人眼里，会是弱点，会成为被攻击和质疑的把柄。”

李远似乎明白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所以，”张闻野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需要你，来扮演‘裁决’。”

“你来站在台前，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成为那个‘伟岸的、可以依靠的裁决上将’。用你的Alpha身份，用你的异能（哪怕还不稳定），用你这张脸，还有你骨子里那股……混不吝却又能让人安心跟着你干的劲儿。”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和全然的信任：

“而我，会作为你身后真正的‘裁决’，作为幕后的实操者，为你提供一切支持，处理所有具体的计划和运作。我们合作，你负责‘形象’和‘威慑’，我负责‘大脑’和‘执行’。只有你能做到，李远。因为只有你，我才能百分之百信任，才能放心把耗尽心血打造的这个‘身份’，交到你手里。”

她捧着他脸的手微微用力，眼神灼热：

“这不是施舍，不是给你找点事做。这是只有你能完成的任务。回答我，你干不干？”

李远怔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如此炽烈，如此信任，将他心中那片自卑和自厌的泥沼，一点点照亮、烘干。扮演裁决？站在台前？成为她的盾牌和旗帜？而她是幕后的执棋者？

荒谬，疯狂，却又……奇异地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