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暖和,连坐垫都隐隐发热,赵含羞将书包抱在胸前,看向后车镜里飞速而过的景物。
而在一次红灯下,她缓缓转过头,用余光观察着林樾。
林樾今天带了一顶黑色鸭舌帽,大半张脸都躲在阴影下,但眼角一处花生大小的不规则淤青却是被赵含羞瞧见了一些。
“怎么这样看我?”林樾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半靠在靠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闪烁的红灯。
赵含羞抿着唇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打架了?”
林樾神情不变,低磁的嗓音穿过喉结发出一道闷声。
“因为什么?”
赵含羞没有打听别人私生活的兴趣,但林樾对她来说总归是不一定的。
玻璃窗上映射出来的红光兀地变绿,林樾没有第一时间启动车辆,而是转头看了赵含羞一眼。
他的瞳孔在阴影下深邃而明亮,像一颗银曜石,眼尾狭长上挑,却被突兀的伤痕破坏了一丝美感。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林樾才转过头,车辆缓缓起步。
墨城没有什么夜生活,时间越晚就显得这座城市越寂静。
就像现在,离开了主干道后,整个路边都有些空荡和压抑。
“都不是什么好事,听了坏心情。”闷沉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细细听来,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
一点不符合他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
赵含羞歪头想了想,说:“比你之前快死了那次还糟糕吗?”
林樾莫名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扯了下嘴角,轻笑一声:“那倒没有。”
还未等赵含羞说话,他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毕竟那个时候的你对我怪冷漠的。”
林樾这句调侃赵含羞没法接。
她心底存了点恼意,故意将头扭向窗外看风景。
汽车并没有开向熟悉的小区,而是随意停靠在一侧路边。
这个点的路面上是藏不住的萧瑟,远远看去,黑车倒有些突兀感。
“生气了?”林樾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耷拉着,鬓角边上的毛发被路边橙黄的灯光渲的出奇温柔,看上去毛茸茸的。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赵含羞的侧脸,眉目紧锁,视线逐渐落在高挺的鼻尖上。
赵含羞抿着唇不说话,脑袋依然固执地扭向一边。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一阵浅浅的笑意。
林樾宽大的手掌抚在赵含羞的头顶,一股轻柔但有力的阻力将她的脑袋硬生生转了过来。
赵含羞没想到林樾会有所动作,整个人转过来的时候,眼底还残留着一抹意外的痕迹。
“你干什么?”
林樾的手掌在赵含羞毛茸茸的脑袋上偷偷摸了两下,才依依不舍地拿下:“想哄一下你。”
“什么?”
这大概是赵含羞十几年来听到过最让她慌乱的话,整个人都像被雷打过一遍,愣在原地。
林樾没有急匆匆地解释,也没有装作毫不在乎的模样将话收回。
相反,他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他在等待着什么。
林樾眼底的深邃太过凝实,彷佛藏着说不完的话,疯狂射向赵含羞的心脏。
赵含羞用书包挡住双手,在林樾看不到的地方死死抠住指尖,泛起白色的印子。
刺痛感通过神经不断传导进赵含羞的脑袋里,让她清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