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路边正闪烁着微弱的灯光供人照行,地面上平铺着一层浅浅的雪花,被车辙印或是脚步踩得七零八碎。
赵含羞拢了拢自己的衣领,将冻红的鼻尖往领子下缩。
平常这段路她不到十几分钟就能抵达,可今天却慢了许多。
她将变慢的理由归结到了走在她身侧的林樾身上,毕竟也只有他一个变量。
“你还记得这条路吗?”林樾忽地出声,打断了赵含羞逐渐飘远的思绪。
她朝四周看了看。
橙黄色的路灯静静立在路边,两条路交汇在一起的夹角缝隙里藏着一个若隐若现的老破小杂货铺,杂货铺旁边的铁栏板上写着——一星路。
但可惜,尘封的记忆并没有因为这句提醒而倾注涌出。
赵含羞略微迟缓地摇了摇头,随即朝林樾瞧了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为什么只吃小布丁?”
今天林樾的思绪一直跳脱的紧,说起话来也是上句不接下句,总让赵含羞意想不到。
“我只吃过小布丁。”赵含羞闷闷地说。
话音刚落,她蓦地想起了林樾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此刻变成个乌龟把自己缩进壳里。
林樾听到回答时的表情略微有些凝固,他想过很多种答案,却从未考虑过这一种。
因为只吃过小布丁,所以只接受小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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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今天的林樾格外奇怪。
他穿上了围裙,去厨房做起饭来。
赵含羞原本只是在自己房间里做题,她晚自习无意听到李静提起了这次四校联考前三名是有奖金的。
她需要这笔钱。
可正当她对着一道非常复杂的大题苦思冥想之际,一股霸道的香味穿过门缝朝她席卷而来。
大抵是学习太过费神,赵含羞被这股香气裹挟,匆匆离开座位,三两步地溜达到厨房,扒着一边的墙使劲往里面伸脖子。
“饿了?”林樾穿着花围裙,手里正拿着筷子在碗里搅动,随即将碗里的东西倒入锅中,煮沸了的汤底瞬间归于平静,但不过三秒又再次跳动起来,朝四周喷射水滴。
林樾神色如常地将火苗关到最小,拿着汤勺在锅里不断搅动着。
赵含羞一听到声响立刻缩回脖子,注意力放在了扒着的墙壁上,用指尖不知道在抠些什么。
样子有点傻。
林樾余光瞧了眼,没好气地笑了一声,但动作不停,眼睛盯着锅底:“陪我吃点?”
夜色撩人,屋外清浅的月光穿过云层,集中在林樾好看的侧脸上,连带着眉骨上的那道疤痕也显出几分未曾见过的柔色。
赵含羞觉得自己醉了。
是真的醉了。
林樾的声音浓厚而低沉,赵含羞脑袋晕晕的,分不清他说的是陈述句还是疑问句。
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林樾已经端着两碗香气喷喷的汤面坐在沙发上,还冲她招了招手。
这是她和林樾单独一起吃过的第二顿饭,和第一顿相比有些不太一样。林樾也没有再问她奇奇怪怪的问题,这样的相处模式让赵含羞感到舒服。
吃完饭后,赵含羞本想拉着林樾一块学习,可还没开口就见林樾穿着黑色外套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里?”赵含羞“嗖”的一声站起来,朝林樾看去。
林樾一惊,抿着唇想了两秒:“有点事去处理一下。”
赵含羞偏头撇了眼客厅里挂着的钟表,上面显示着晚上十二点:“有什么事情需要凌晨去处理?”
林樾带着帽子,赵含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长时间的停顿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越举,视线慌乱下移,出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辅导一下你的功课,马上要考试了......”
赵含羞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林樾没吭声,只是听着,这反而让她的压力越来越大。
“算了,你去忙吧。”赵含羞盯着林樾泄气地耷拉下脑袋,连走带跑地回到卧室,将卧室门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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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任命来带强化班的是个新老师,叫南天。
据说是曾经某一届的学长,去了国外留学,今年刚回国就在六中任教。
赵含羞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有些看呆。
浓眉大眼,身姿挺拔,戴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看上去亲切温柔,瞧着不到三十岁的模样。
没有常见的地中海,也不是个喜欢唠叨的性格,不过两天时间就能和班上的同学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