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含羞在李静错愕的目光下先一步离开学校,她走在小巷道里,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心下更是茫然。
她的世界太小了,小到就算待在墨城,也只有两点一线的生活。
而李静突如其来的问题却让赵含羞感到猝不及防。
她从来都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一直都在下意识逃避这个问题。
她害怕,害怕别人都有目标,唯独只有她自己如一叶扁舟,无根无源。
赵含羞一整个下午的思绪都很混乱,她先是回到了赵安宁的家里。
经过一晚上的发泄,家里果然变得乱糟糟的。往常,赵安宁在发泄完情绪后都会原地消失几天,收拾的活儿都落在她的头上。
而这次,她照常走进屋里,将自己仅剩的衣物用品收拾到躺在地上脏兮兮的书包里,背着书包按照昨天的记忆走到了那个小药店的门口。
小药店依然是打开门的状态,但此刻,店内有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正坐在躺椅上烤着太阳灯。
“老板你好。”赵含羞走进店内,看向躺椅上的老爷爷。
“要买什么啊小姑娘。”
“是这样的,我昨晚因为一些紧急情况,在这里拿了两卷止血带和一盒消炎药,然后我放了四十块在在柜台上,不知道够不够。”
赵含羞将昨晚的事情大致解释了一番。
老爷爷从躺椅上起来,笑着点头:“够了够了,还多了呢。”
说罢,他将收银柜拉开从里面取出十块钱递到赵含羞手里:“这是多出来的钱。”
“谢谢您。”赵含羞向老人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而楼梯间忽地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老爹,您都这么大年龄了,而且马上就离开墨城了。要我说,这两天就再招个人来看店好了,您现在就是准备享清福的时候,干吗这么累呢。”
一个有些圆润的妇人抱着嘴里正在吐泡泡的婴孩从楼梯间走下来,对着躺椅上的老人絮絮叨叨。
老人直了直腰,叹了口气道:“咱们这个店这么偏僻,哪里会有人上门。”
妇人将婴孩抱在身上哄着,沉思了几秒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写点广告小纸片贴到那个路灯上,我看好多人都这么做。反正就上下午半天班,多清闲,怎么会有人不乐意呢?就是店偏僻了些。”
赵含羞抬起了的脚在听到妇女的话后落在原地:“请问,我可以吗?”
妇人惊奇地看着赵含羞,没想到自己这嘴像是开了光,这刚说,就有人来问了。
只是,她上下扫视着赵含羞,发现她身上穿的是校服,皱了皱眉:“你还是个学生?”
“是的。”赵含羞点了点头,她是第一次来应聘工作,并没有任何经验,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能老实的站在原地,等待别人来选择她。
说实话,被别人打量的目光并不好受,就像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商品,别人只会管你好不好用,根本不在乎一个商品的心情。
而这种眼神和目光,也许林樾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他总有很多工作要做,那在他寻找这些工作的时候,是否也会被别人当成一个物品,被随意打量。
这些过去的事情,赵含羞无从得知。
“我们不收童工。”妇女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嫌弃。
赵含羞微抿着唇,忽地想起林樾去兴盛汽车厂的时候都会将自己的校服叠好放起来,她重新看向妇女问道:“我可以不穿校服过来,保管他们都不知道我是个学生。”
“不成不成。”
赵含羞见妇人还是摇了摇头,便迈步准备离开。
“等等。”老爷爷的声音兀的响起,他捻着白胡须看向妇人说道:“小菊,就这个小姑娘吧。过几天我就得走了。如果不招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上门,你这几天还得带孩子,太辛苦了,就她吧。”
金菊仔细想了想老爷子的话,也确实没错,总归这个地方足够偏僻,只要能看店,平时添个货,打扫个卫生就行。
她抬眼瞧着赵含羞,朝她点了点头,“你每天只要一放学就过来,待到晚上九点回去,工资的话,按小时结算,一个小时五块,可以吗?”
“可以。”赵含羞点头道,这个价格比她想的还要高不少,她原以为一个小时能有两三块钱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女老板看着不好说话,但人其实很好。
这样算的话,她一天至少能赚二十块钱,相当于她两天的饭菜,多出来的还能买些学习用品。
赵含羞和金菊签好协议后,才往林樾家赶去。
*
地下拳场休息室。
休息室外动感的音乐声夹杂着众人的喊叫声,地下拳击场此刻弥漫着无数鲜血混杂在一起的腥味,代表欲望的魔鬼正瞪着泣血的眼珠,将拳击场内的每个人收入眼底。
这里,是天堂亦是地狱。
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小房间,一切情绪都将被压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