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蒙住头脸的布料,黄笑笑依旧从男人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她拧着眉,眼中充满厌嫌,克制住自己踢人的冲动,快速地往相反方向退。
严漌被黄笑笑踩了个正着,有些吃痛。两人对视一眼,严漌立刻扶住黄笑笑,站在了她身前,挤在了两人中间。
那男人虽然驼背驼得厉害,却并不比黄笑笑矮多少,眼下视线被严漌阻挡,他也不恼,只是幽幽地伸着脖颈,把头从严漌身侧绕了过去,直直地盯着黄笑笑。
黄笑笑伸手捂着鼻子,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对方。
这人其实很年轻,大约二十出头,面上脏污,头发杂乱打结,眉毛粗浓,眉头下压,眉尾上挑,眼睛大而明亮,只是泛黄并且充满血丝,鼻似垂剑,脸型窄长尽数掩在头发之下,下巴与下颚骨带着小而平的拐角。
如果洗干净了,收拾收拾,应当是个锋芒毕露的帅哥,还带着一脸早死的坏相。要么他把人弄了,自己进局子;要么被别人弄了,好趁早托生。
男人嘴皮斑驳干裂,他对着黄笑笑抿唇灿然一笑。
黄笑笑冷冷地看着他嘴巴一道道口子裂开流出鲜血,不为所动。
严漌伸出手,拦在了男人身前,护着黄笑笑向后退,神色警惕,关注着男人下一步举动。
男人笑容不变,弓着背抬头看向严漌,皮笑肉不笑,眼睛眯得狭长,嘴唇被血染得猩红。
此人面黑唇红齿白。
严漌咬牙,暗自想:“哪来的极品。”
眼见僵着不是办法,严漌开口:“你做什么?”
男人这时突然笑出了声:“嘿嘿嘿。”
严漌抿着唇,抓起黄笑笑的手,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你第一次吧?”男人刻意地将声音压低,极度沙哑,仍然流露出一丝干净的音色。
严漌被问得晃神,震惊地看向他,“什么?”
“你第一次来这吧?”男人朝两人走近了一步。
是你,而不是你们,可惜严漌并未注意到此人话语之间的小小漏洞。黄笑笑也没注意到,或者说她不关心不在乎。
男人还是笑着:“我对这很熟,我可以带你.......”
说着,他的视线暧昧地在严漌身旁的黄笑笑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严漌抓住黄笑笑手腕的手时,眼神冷了几分,随即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只是,这笑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怖。
严漌不知怎的,被他这样看着,竟然松开了抓着黄笑笑的手。
黄笑笑看了严漌一眼,什么也没说。严漌感知到黄笑笑视线,忽然莫名心虚起来,只是还不清楚自己心虚什么。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原本不真切的笑莫名带上几分喜气,要说表情有什么变化么,那就是眉眼弯了些许。
“和这位小姐~逛逛。”
他的语调带着钩子,比之前轻快了不少,重音也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上。
严漌依旧谨慎地看着对方,正暗自忖量该如何开口拒绝,不知怎的,这男人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男人继续开口:“至于报酬么,可以是金银,可以是枪药火炮,可以是......”
严漌打断男人:“这些我们都没有。”
男人皱紧了眉,看着严漌时眼中充满不耐烦,他把手指抵在唇间:“嘘~”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青筋凸起,手背和掌心都粘着黑褐色的脏污,指甲缝却干净无泥,动作间隐约露出的手腕内侧是一抹白皙。
“打断人说话,你真没礼貌,一点也不乖。不像这位小姐,我见了就心生欢喜。”
这话的前半句分明是对严漌说的,可那男人除去对严漌“嘘”时赏了一抹不屑的眼神,便是牢牢盯着黄笑笑,眼里的情意仿佛能腻死人。
可黄笑笑听见他“嘘”的那一刻,仿佛真切地闻到了恶臭,就好像她是严漌,刚切身经历一般。她眼中的嫌弃与厌恶不加掩饰,就那么直戳戳地射向了男人,甚至还向后退了一步,想离男人远一些。
男人正试图散发此刻并不存在的魅力,却被黄笑笑杀了个彻底,眼神燃起火焰,气得脸都要扭曲。他唇部抽搐,转过身,眼中满是不服,头向右侧上方昂着。
不知是不是严漌的错觉,他觉着这男人似乎突然长高了一些,严漌正眯眼估摸着男人的身高,男人就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些都没有也没关系,你们有什么,我要什么。”
微不可见的一段停滞,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恶狠狠的,像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要是什么都没有,就把人留下,我看你旁边的这姑娘就不错!”
男人转身,凶恶地盯着黄笑笑,想看她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