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漌，我不会变成人，我是一颗树。以前是，以后也是。”

黄笑笑淡淡地说道，从严漌认识她的时候，她说话就是这么淡淡的，唯独行事看起来是鲁莽的。

严漌小声地辩驳道：“可你现在是人。”

“你怎么定义人，只要有人的□□，那便是人了吗？”黄笑笑换了个姿势，舒服地躺在坑内，这让她找回了以前还种在土里那样的感觉，熟悉地被大地包容着。

她不介意以过来树的身份给严漌上一课，虽然她做人的时间不多，做树的经历却很丰富。

严漌将胳膊枕在脖后，他想，黄笑笑以前不爱说话是对的，不然说出这些话来，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实在是不可爱。

“那你，为什么，变成人了？”

“我不是说过么？因为你。”

“因为我......”

严漌轻声地重复着这句话，唇齿相碰，留下漫长的叹息。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

严漌探出身子，看向坑中的黄笑笑，想求得一个答案。可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又睡着了。他解下外套，给黄笑笑盖了上去。

今夜无月亦无风，严漌一夜无眠。

翌日一大早，二人就再度上路。

......

“你们确定是这？”

一个高挑身材的光头女人，穿着件黑色紧身短袖，身材火辣，对着她身边两个男人问道。

“徐姐，就是这里，我昨儿亲眼看见那女人挖坑埋尸的。”

“这坑边的土迹是很新鲜。”女人蹲在坑边，仔细观察着：“不过，你们说的尸体呢？”

两个男人你看一眼，我看一眼的，支支吾吾推搡了起来。最后，还是那个高个子男人硬着头皮说道：“这...不知道呀姐。但我保证，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徐小慧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会儿。

“那要是按照你们说的，这男人多半不是个好东西，活活逼疯了自己同伴，要是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那女人倒是有些本事，疯疯癫癫的，竟然还能反杀。不过生死有命，要是找得到可以考虑拉拢一下，找不到就拉倒。”

矮个男人听见后，有些震惊，问道：“徐姐，你打算找人入伙？”

“怎么了，不行吗？”徐小慧站了起来，俯视着两人，眼眸流转。

高个子男人慌忙拉了拉自己弟弟，使着眼色，“行，当然行，徐姐说了算。”

徐小慧转身，迈着长腿翩翩然离去。两人跟在身后，不断拉扯嘀咕着。

“我真服了，徐姐这‘救风尘’的爱好能不能改改，不能见到个弱女子就善心大发吧。这还没见到呢，心就已经偏到太平洋了。”

高个男人给了自己弟弟一个脑瓜崩，“改屁改，你嫌饭吃饱了是不是？跟着人有饭吃就得了，还管上姐的事了。找抽呢你，能不能懂点事！”

两人一路小打小闹，争执的话也消散在风中。

......

严漌推着自行车走在前边，黄笑笑在后边溜溜达达地跟着，她手上还拿着根不知名的野草。

今日天气舒适，如果不是黄笑笑催着要赶路，严漌觉得倒是很适合春游。

又奔波了几日，黄笑笑和严漌在市区边界发现了一个野集市，这里原先应该是个大型的农贸市场，有很多开放的档口，末日来临后本该衰败破落，人烟消散过一段时间，不知怎的，如今又聚集了不少自由人。

她二人用衣物遮住头脸，仿佛做贼似的，可走路又是大咧咧的，动作也是大大方方的，又不像是怕人发现。

一时叫周围人看不懂两人目的，倒是看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好在这里环境复杂 ，人员混乱，像他们这样奇怪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多数人看个几眼新鲜也就不再看了。

黄笑笑睁着双眼滴溜溜地瞧着，这里十分热闹，声音此起彼伏，卖什么的都有。

外圈的铺面上，大多是寻常的食物和衣服，还有些活的动物，人挤成一团，各种气味混杂，并不好闻。

说是铺面，不过是些未风化彻底的水泥台子。讲究些的，有些实力和手段的，就占了做台面。那些随意些的，就在外圈席地而坐，东西也就摆在地上。

只是，严漌和黄笑笑一看便是新人，虽然遮遮掩掩的，可精神气足，想来是不差钱的，多半是两个好骗的昏大头。

这集市之中最不差的就是人精，黄笑笑和严漌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着，一个拄拐的长发驼背男人就贴近了上去。男人虽然拄拐，却行动迅速，而且悄无声息，连黄笑笑都未察觉，那男人就已经快把头贴到了她脸上。

......

好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