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琮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他手里翻着陈凛从图书馆借来的建筑书。
谢昀亭环视了一圈病房,没看到陈凛的身影,语气自带几分当家做主的架势:“你过来探望陈凛啊?”
林琮听他这口吻有些刺耳,说话也有点带刺:“怎么?我还需要跟你报备?”
谢昀亭不紧不慢地上下打量林琮几眼,说:“我说,你过来探望怎么空手过来,连个水果篮花篮都不捎,太没礼貌了吧。”
林琮:“泛泛之交才讲究虚礼,我跟他的关系不需要这些表面的客套。”
谢昀亭一听就乐了,他嘴角一咧:“你自个抠门,不想带东西就直说,扯这么多有的没的,我又没盯着你兜里那俩钱儿。”
林琮再次被谢昀亭膈应,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子腻味,说:“我又不是来看你的,轮得着你管?”
谢昀亭斜睨他:“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这叫负责任。陈凛是我送来医院的,住院单上紧急联系人写的我名儿。我当然得帮他盯着点,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这儿凑。”
林琮皱眉头,慢声问:“什么叫做你送他过来?”
谢昀亭看着林琮绷着脸、欲言又止的样,心里爽死了,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汽水还要痛快。
之前林琮跟他拽什么呢,现在就可劲就猜去吧。
林琮:“我问你话!”
谢昀亭偏不把话说明白:“反正就那么个事儿。”
林琮反倒不急了:“那我替他谢谢你。毕竟你跑前跑后也挺累的。”
谢昀亭不禁嗤笑出声:“你这自来熟的本事挺厉害啊,陈凛同事都比你早来半晌,你套什么近乎?”
林琮本来打算今天大早上过来,但昨天忘记问陈凛住院地址,陈凛也没跟他说。
今天一早他就问了,只是陈凛没回,他也就没催。
陈凛回复之后,他立马就过来,就这样耽搁了一上午。
那么一瞬间,林琮内心发生了动摇,又很快坚定起来。
他眯着眼看着谢昀亭:“自来熟的是你吧?他回国才几天,你知道他多少事?”
谢昀亭最烦林琮提他们陈年旧事,听着就像他俩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似的。
当然也确实,谢昀亭知道陈凛身上有不少没说破的秘密,所以他刺啦一下就炸了毛。
但他偏不露怯,硬生生压下脾气,慢悠悠开口:“以前的事我管不着,我只看眼下。就说他这回住院,陈凛要真把你当回事,哪儿还有我插手的份?”
林琮也知道陈凛在南延市连个说得上话的亲戚都没有,大部分亲戚远在老家镇山。
人生病时本来就脆弱,正需要人搭把手,可是陈凛没主动跟他提这事,很能说明什么问题。
林琮被他这话戳得嗓子眼发堵。
谢昀亭见林琮吃瘪,心情大好。
陈凛从主治医师那里回来,看到病房里的两人安然无事,谢大少看起来还有点高兴,心里诧异,居然没打起来?
他目光落在林琮身上:“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琮盯着陈凛缠着纱布的手:“刚到一会儿,护士说你去医生那儿了……你的手怎么样?”
陈凛:“医生说不碍事,休养两天就好了。”
林琮喉咙动了动,终究没忍住,开口问:“这到底怎么伤到的?”
陈凛:“不小心弄到。”
这个回答,谢昀亭听得浑身舒坦,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连看陈凛的眼神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软和。
他招呼着陈凛:“赶紧趁热吃饭吧。”
陈凛:“好。”
林琮就那么直直地杵在床边,他盯着两人要往病床上挤,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你俩就在这儿吃?”
陈凛问他:“有什么问题?”
谢昀亭爽了又爽。
林琮气得不知道说什么话:“这不是有沙发有桌子么?你不觉得挤?!”
陈凛看了眼沙发跟茶几,陷入沉思。
当时周享安排的是豪华单人病房,配备有沙发、桌子、冰箱。
陈凛回想起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跟谢昀亭挤在一块儿吃饭。
大概是,谢昀亭擦桌摆饭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自然劲儿。
再加上,谢昀亭,动不动搁他眼前卖惨……
陈凛看向谢昀亭的眼神都变了。
谢昀亭摸了摸鼻子,大大咧咧地说:“桌上吃就桌上吃呗。我寻思你在病床上吃饭少动弹点,不更省劲儿养身体么?”
说着,谢昀亭拎着饭菜晃到沙发旁,噼里啪啦把餐盒往桌子上摆。
陈凛走了两步,转头问:“林琮,你吃饭了吗?”
林琮:“没有。”
林琮是真没有吃饭,他收到陈凛消息就赶过来了。
陈凛:“一起吃吧。”
谢昀亭立马拉下脸:“我就打了两人份的量。他吃了我吃什么?吃你的?你一病号——他也好意思张这嘴!”
陈凛:“匀匀……”
谢昀亭压根没让陈凛把话讲完:“我跑大老远去打饭,累得腿肚子转筋,腰快折了。你让我匀给他?伺候他?”
谢大少优雅地赐了林琮两个字:“滚蛋。”
林琮被谢昀亭三番五次噎得脸色铁青。
陈凛看着谢昀亭无计可施。
林琮腮帮子绷得死紧,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带着火药味:“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要在这儿蹭你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