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峰没想到情况急转直下。
刚刚还态度坚决的陈凛,突然就松口了。
赵启峰也不知道这事算不算翻篇了,他怕谢昀亭还找他麻烦,就犹豫地看着谢昀亭。
谢昀亭摆摆手:“你们走吧。”
赵启峰还是有点不放心,又说:“陈先生,这件事是您说的扯平了。这两位女士是证人,别回头又找我算账,再揪着我不放。”
陈凛:“当然。”
赵启峰熟练地掏出一封谅解书:“那麻烦您签个字。”
谢昀亭阴阳怪气说了句:“看来你儿子没少闯祸啊。”
赵启峰尴尬笑笑。
陈凛已经提起笔,唰唰两下签了字。
赵启峰拿到谅解书,就带着两个孩子跟他的果篮离开了。
赵浩天一步三回头,看着陈凛欲言又止,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很认真地跟陈凛说:“叔叔,对不起。”
陈凛没理他。
赵启峰生怕又惹出事端,连忙拽走赵浩天。
病房里剩下四人,气氛有点压抑。
舒惠说:“谢总,我跟嘉慧先回公司工作了。”
谢昀亭:“好。”
舒惠又说:“陈秘,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您好好养病。我们先走了。”
病房只剩下他们两人。
陈凛也没回病床上躺着,他们两人就并肩坐在病床上。
谢昀亭把胳膊搭在陈凛肩膀,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不知道说什么,憋出一句:“你没什么想说的?”
陈凛睨了他一眼:“你昨天那么晚回来,就是让他们给我道歉?”
谢昀亭挠了挠鼻子,神色有些尴尬:“那你总不能白白受伤吧,谁知道你不压根不稀罕他们道歉啊,这事闹的……”
陈凛:“谁说我不需要?”
谢昀亭愣了:“那你刚刚不是拒绝了么,我以为给你添堵呢。”
陈凛:“两码事。”
谢昀亭想了想:“反正那小崽子撅屁股跟唱戏似的,又不是真心诚意道歉的,不要也罢。早知道昨天多扇他两巴掌了。”
陈凛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跟小孩动手,吃亏的是你。”
谢昀亭:“昨天我真没想揍他,就想把他拖出去丢到门外。他说的那些话太恶心人了,长那么大我就没见过那么没教养的孩子!我能忍!”
陈凛:“你脾气不也是不好。”
谢昀亭有点炸毛了:“你这话就侮辱人了吧。我是暴脾气,可也不是不讲理的混蛋!我再怎么着,也干不出指着人鼻子咒人死的缺德事。”
陈凛:“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昀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绕了半天,你就觉得我个没事儿找抽、逮着人就干架的街溜子?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上不了台面?”
陈凛侧过头,目光扫过谢昀亭紧绷的下颌线。
谢昀亭也转头迎上陈凛的视线,他伸手,大拇指重重地摁住陈凛的下巴:“你倒是说啊。”
陈凛突然笑了下。
这笑仿佛带着钩子,谢昀亭呼吸陡然变得沉重,他拇指轻轻摩挲着陈凛的下巴,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笑什么,你说啊。”
陈凛问:“有点好奇,你的过往。”
谢昀亭突然局促起来:“有什么好说的。”
陈凛:“我想知道,给个机会?”
谢昀亭松开陈凛下巴,有些不自在地说着:“我以前打架那是因为……我高中旁边是个职校,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騒扰我们班同学。”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同学被他们欺负吧,也就……顺手教训他们一顿。”
陈凛:“你挺勇敢。”
谢昀亭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勇敢?也就你这样说我。因为打架这事,没少写检讨,全校批评通报,挨我老子打。反正,搁其他人眼里,我就是个混混吧。”
陈凛突然问了句不相关的:“谢振荣这都要打你么?怎么打?”
谢昀亭怔了怔:“还能怎么打,不都是那样子打么。你不挨打么,你成绩好应该不用挨打吧。反正他就是信奉棒棍底下出孝子那一套呗。”
陈凛眼神变得很复杂——痛恨里又夹着一丝丝心疼。
他说:“在我眼里,你不是这样的人。”
谢昀亭的胳膊还搭着陈凛肩膀,他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说:“如果连你也那么想我,那我算是白活了。”
陈凛问:“怎么说?”
谢昀亭伸手捏住陈凛的下巴,动作很轻,却不容抗拒地将人转向自己。
他看着陈凛的眼睛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我对你,和对其他人不一样儿。”
陈凛微微笑:“我的荣幸。”
谢昀亭显然有点不爽他这种客套话:“你这人……怎么就喜欢说些云里雾里的话让人猜,就不能痛快点吗?”
陈凛要说什么,谢昀亭用指腹摁住他的嘴唇:“得,你别说了。肯定是我不爱听的话,我不想听。”
闻言,陈凛眨了眨眼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