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享正巧下班了,顺路过来给谢昀亭送亲子鉴定报告,就碰到摔门而出的谢昀亭。
那样子,看起来火气不小。
谢昀亭两条眉毛拧起来,跟周享说:“给支烟抽抽。”
医院的室外吸烟区。
谢昀亭靠着墙,他手指夹着香烟,递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香烟顺着喉咙直往肺里钻。
周享也给自己点了根,他慢悠悠地问:“你俩吵架,你被赶出来了?”
谢昀亭目光放空,有些自嘲跟无奈:“要是正儿八经吵架,那还好说,起码知道为啥吵架。现在可好,啥事儿没有,就整个莫名其妙!”
周享微微歪着头,目光带着探究:“你俩在一起多久了?一直都这么相处啊?闹得鸡飞狗跳。”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谢昀亭心窝,他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周享轻轻弹了弹烟灰,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试探地问:“我怎么琢磨着,你们俩不会没在一起吧?”
谢昀亭语气很硬:“这他妈迟早的事。”
周享的视线在谢昀亭身上打转,劝他:“听你这语气,人家对你没那意思吧?强扭的瓜不甜,你也别再一棵树上吊死了,散了吧。”
谢昀亭哼笑:“放你的狗屁。他对我没意思,能眼睛不眨就给我买二十几万的衣服?还能给我挨刀子!”
周享有点不可思议:“哟,那这没道理啊,又伤财又伤身的。这就奇怪,你们怎么认识的?”
谢昀亭:“他是我爸安排给我的秘书,教我管理公司。”
周享琢磨了一会儿,说:“我有句话,你听了别生气。衣服的事儿,我不清楚。就说他替你挡刀子这事儿,我估计要是你受伤了,他不好跟你爸交代。”
闻言,谢昀亭没有生气,只淡淡横了周享一眼:“你不了解他这人。他啊,骨头很硬。但凡他不想做的事儿,你就是拿把枪顶在他脑门儿,他都不动一下。”
周享琢磨不透了,斟酌着开口:“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对人家好一点。刚刚你对人家那个态度啊,我看了都发怵,可够呛能成事儿。”
谢昀亭翻白眼,没好气:“你是没看我浑身是伤的样儿。他有时候说的话,刀子似的能扎死人。”
周享笑了声:“说话的软刀子能算个啥事儿?人家可是拼着废了一只手的风险,实打实替你挨了刀!你就别在这矫情了,忍忍呗。”
谢昀亭:“还用得着你说,我能不知道么?你也别在这儿说风凉话,不扎到你身上不知道疼。”
周享嘿嘿笑:“能怪的了谁,这还不是你自己选的。”
谢昀亭没话可说了。
他想起之前陈凛哪怕冷一下热一下,也让他甜丝丝的。
哪像今天,陈凛就是想让他滚。
他越想越闹心,就说:“我俩之前处得真挺好的,就因为今天他受伤的事。”
周享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就耐着性子,慢慢来。要是你尽做些人家不乐意的事儿,强迫他去接受,事情指定变得稀巴烂。”
“我倒是想,可人家不配合。他那手伤成这样儿了,还不肯上医院,我不强硬点行么?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谢昀亭又想到刚刚陈凛竟然想跑,想躲着他,他就窝火,忍不住问:“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
周享无语:“我哪知道,你问他去啊!不过我是真服了你们俩,挺好的事儿能闹腾成这样。”
谢昀亭犹豫了下:“他不想说,我问了也白问。”
周享抽完一根烟,把亲子鉴定递过去:“喏,你要的东西。”
谢昀亭也没防着周享,就直接撕开密封口,一目十行地看完,鉴定结果显示陈凛跟谢振荣不是父子关系。
一时之间,谢昀亭说不出什么滋味儿。
自从陈凛给他买衣服,他就对两人关系有了期待。结果今天这一出,陈凛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还不如是他哥!
有时候,谢昀亭脑海里会冷不丁地冒出些念头,如果他跟陈凛换一种关系,又或者跟林琮那样早一点认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
可是事情没有如果。
谢昀亭越想越无力,他和陈凛之间的关系,就像陷入了鬼打墙。
周享看了眼,问:“谁跟谁的啊?”
谢昀亭塞给他:“没谁。你帮我碎了吧。”
周享抽了两支烟要走。
谢昀亭问他:“你对这一片熟,附近哪家酒楼饭菜最地道?顺路的话,捎我过去呗。”
周享看着他:“人家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有心思去吃香喝辣的啊?”
谢昀亭要笑不笑的:“这不快到饭点了,我不得给他打包点好吃的回去,补补身子啊。”
周享冲他竖起大拇指:“行啊你,被赶出来还能有这觉悟,我等着喝你俩喜酒。”
“一定。”
谢昀亭拎着饭菜回到病房。
陈凛安安静静地闭眼睡在病床上,脑袋陷进蓬松柔软的枕头,显得整个人很恬淡寡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