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那扇门的,也许是陈凛太过于平静,让他有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错觉。
直到火辣辣的太阳照到他身上,谢昀亭感受到太阳的温度,这才回过神,语气意外地很冷静:“你的手,给我——看看。”
陈凛轻描淡写两个字:“没事。”
谢昀亭双眼紧紧盯着陈凛藏在身后的手,声音冷得能冻死人,一字一句:“我说,给我看。”
陈凛无法,只好摊开手给他看。
烈日下,陈凛不算细腻的手掌心被戳出一个洞,伤口周围的皮肤向外翻卷,殷红的鲜血从破口处渗出,顺着指尖往下滴!
谢昀亭当下眼睛就红了,他脱了自己的外套摁住陈凛的伤口:“知道加压止血吗?按住不要动。”
陈凛看着自己的伤口,眉毛细细拧起来,他这是怎么了,疯了吗?
谢昀亭以为他害怕,温声安慰:“别怕,没事的。”
说完,谢昀亭立马转头给周享打了电话。
周享接到那会,正好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他以为谢昀亭找他问的是这件事,就说:“正好,那亲子鉴定……”
话还没说完,谢昀亭那边声音就冲了过来,语调急得打摆子:“先别管那事,被捅了!”
周享脑袋瞬间宕机,扯着嗓子追问:“怎么回事,什么被捅了?捅哪里了?你人现在怎么样?!”
“不是我被捅!手被刀子捅了!”
周享一听不是谢昀亭出事,悬着的心落下,语气淡了点:“这伤口多深啊?表皮擦伤随意包扎下就好了。你也别急,只要没伤到掌骨神经,手还能正常活动,应该不算大事。”
谢昀亭顿时火了:“你懂了屁!这出血量,肯定扎到血管了,处理不好这手指定就废了!你他娘别废话,赶紧给我在医院腾位置,我开车往你那儿赶!”
陈凛指尖轻轻压着伤口,任由谢昀亭攥着他手腕往前走,默默叹了口气。
等谢昀亭挂了电话,陈凛跟他说:“我不想去医院。”
谢昀亭眉毛猛地拧起,分外强势生硬:“这由不得你。”
陈凛是被谢昀亭拖着走的。
谢昀亭一把把陈凛塞到副驾驶:“你这手伤得这么重,必须上医院看看。不去也得去!”
“我说了不去。”说着,陈凛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谢昀亭哪能让他跑了,锁了车门的同时身子一斜,整个胳膊横过去,一把摁住陈凛,说话咬牙切齿:“你给我老实儿待着!”
陈凛挣扎了几下,根本挣不脱,车门又被锁了,就很干脆地靠着座椅。
周享被挂断电话后,人有点傻眼儿。
以前谢昀亭受再重的伤,都跟个没事人似的。
可刚在电话里,谢昀亭都快急疯了,那声音一听就是整个人都慌了神。
周享忍不住琢磨,到底是谁,能把谢昀亭急成这样,比他自己还金贵?
他怀揣着这份好奇,就干脆在医院门口等着。
当谢昀亭的悍马停在医院门口,周享立马来了精神,抖擞地走过去。
谢昀亭车门甩得震天响,黑着脸,寒气直往外冒。
周享看得心里一怵,没敢往前靠。
谢昀亭大步绕到副驾驶那边,一把拉开了车门,朝里面的人说:“下车!”
陈凛不愿意下车。
谢昀亭就伸手去拽他。
周享看这情况,就猜测着十有八九是谢昀亭把事儿给夸张了。
这样想着,周享听到那人说了两个字——松手。
声线很好听,却十分冷淡,像一盆冷水浇得人透心凉。
不知为何,谢昀亭心里莫名有种预感,只要自己一松手,陈凛准撒腿跑掉。
他犹豫了下,还是松了手,目光紧紧锁住陈凛:“你别想着跑,你跑了我就把你抓回来。”
陈凛不吭声,也不动了。
谢昀亭真心操淡了,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陈凛还真想跑啊,他受那么重的伤,这是不要命了么!
他说话冷硬得能掉冰渣:“陈凛,你别逼老子发火!我再说一遍,下车!”
谢昀亭横,陈凛就更横,他当即冷冷横眼过去:“滚,我不用你管。”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谢昀亭心里那团火,他牙齿咬的嘎吱响,一把抓住陈凛的胳膊,生拉硬拽地把人带下了车。
周享见状,心想,这强迫人也不像是谢昀亭的作风,有什么话儿不能好好说。
陈凛失血的原因,脸色有点儿苍白,透着股病态,莫名有种脆弱美感,浑身一股子静默又肃杀的劲儿。
周享眼睛一下子看直了。
谢昀亭因陈凛推三阻四的态度,心里窝着一团火,转头看见周享直勾勾盯着陈凛,更是老大不痛快:“你眼睛长哪了啊,往哪里看!看他的伤!”
周享尴尬一笑,移开目光,看向陈凛被西装包裹着的手:“我看看怎么回事?”
陈凛脸色平淡地挪开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