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亭刚松了一口气,结果陈淑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他人都麻了:“妈,你这是又怎么……”
陈淑兰说:“那我刚刚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吧,好好聊,以后好好相处。”
“我给你们关灯!”
说完,啪地一声,陈淑兰就关了灯,她顺着楼梯的感应灯慢慢下楼。
这边又陷入一片漆黑,变得极其安静,所有东西都在慢慢放大。
谢昀亭听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鼓噪声,还闻到陈凛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心想,一个大老爷们喷什么香水……反应过来,陈凛还搂着他!
不等他发作,陈凛已经松开他。
谢昀亭觉得他识相,又拽得二五八万:“刚刚的事谢了啊,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黑暗里,陈凛眼神幽暗不明:“你有个好妈妈,以后对她好一点。”
谢昀亭愣了下,想呛回去,想到刚刚陈凛替他解围了,不能翻脸不认人。
于是,谢大少满不情愿,文绉绉说了句:“这事就不劳你操心。”
陈凛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转身回房间了。
谢昀亭有点莫名其妙,他总觉得陈凛那眼神像是在羡慕他。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他陈凛难道从石头里蹦出来,没有妈吗?
房间里,陈凛开了灯,他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行李箱放在一旁没有打开。
谢振荣让陈凛住在谢家的想法不是心血来潮,房间的床褥拖鞋毛巾牙刷都是新的,显然是早就安排好。
陈凛感到无处可逃,窒息。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摸出手机给刘正涛打电话。
刘正涛睡得正香,他迷迷糊糊抓着手机,扯着嗓子就是一顿吼:“神经病啊,大半夜打什么电话?还让不让人睡了?想死就去跳楼!”
陈凛已经很多年没有作息观念,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是睡觉的时间。
他静了下,才说:“涛叔,是我。”
刘正涛听到这声气,立马就醒过来。
他怕吵醒老婆,蹑手蹑脚掀开毯子下床,披了件外套来到客厅。
“小凛,怎么了呢?你现在还在英国吗?过得还好吧?我不是让你跳楼!你别往心里去。”
陈凛:“我回国了。”
“啊,什么时候回国的,也不说一下,我好去机场接你,是回来看你奶吗?”
刘正涛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陈凛回国看他奶奶不至于给他打电话,肯定是有事找他。
果然,他听到陈凛说:“我现在在谢家。”
刘正涛瞬间如坠冰窖,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牙齿都打颤:“你、你跑去谢家干、吗、啊、可千万别干傻事!别把自己前途搭进去了,你想想你奶,她还等着抱孙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穿鞋子,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陈凛就是把该做的做完了,然后打电话通知他一声!
十年前,陈凛就敢放杀猪刀在书包里,若无其事地背了一个礼拜。
要不是林琮告诉他这件事,兴许就酿成大祸了!刘正涛记得他找到陈凛时,陈凛目光平静,不像人该有的温度。
多胆大啊!
刘正涛以为事情过去那么多年,陈凛早就放下了,没想到直接杀个回马枪。
奇怪吗?一点也不奇怪,这是陈凛能做出的事儿。
刘正涛心里七上八下,鞋子怎么着都穿不进去,他急死,也顾不上,干脆就那么穿着出门,从楼梯跑下去。
陈凛听到声音才知道刘正涛做什么,连忙说:“涛叔,你想多了,我没犯事。”
刘正涛将信将疑:“真的?”
陈凛:“……嗯。”
“那你在谢家干什么?”
陈凛把事情讲了一下。
刘正涛一屁股瘫坐在楼梯上:“让你当公司老板?这可是好事啊,我差点被你吓死。那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陈凛问他:“你知道谢振荣有个私生子吗?”
刘正涛给谢振荣当了五年司机,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顿时一惊:“谢振荣还有私生子?”
陈凛:“我也是刚听说。”
刘正涛又问:“这个私生子多大?”
陈凛:“二十五。”
“那不是跟你一样大啊。”刘正涛不放心地问:“你问这些做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陈凛说:“叔,我挺感谢谢振荣的。要不是他一路资助,从高中、大学、再到读研,我能混成今天这样吗。现在工作,谢振荣还给我开高薪,我还有什么事情过不去?我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刘正涛欣慰:“你那么想就对了,过去的就过去吧。谢振荣也不想发生那种事,意外谁也不想的,他这些年都在尽力补偿你……行,私生子的事我帮你打听一下,有消息告诉你。”
“涛叔,谢谢您。”
“谢啥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了,小琮没跟你一起回来么?”
“他晚一天回来。”
刘正涛拍大腿:“我就说嘛,你回国林琮肯定也会回国。你们俩的感情真好,跟双胞胎似的,形影不离,同一年出生,高中就是同学,考上同一所大学,又同去了英国。这缘分呐,打着灯笼都难找!”
陈凛不置可否:“涛叔,就不打扰您了,早点睡。”
“行嘞,你也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