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他挨的打少了,但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这些痛苦,一直埋藏在心底,极少被提起,很多人说他命好,大难不死,还认了个东洋大官做爹,当然也有人对他嗤之以鼻,说他给东洋人做儿子,是比猪狗都不如的汉奸。
而这一刻,他站在你的面前,被你搂着,被你包容了脆弱不堪的一面,然后还听见你告诉他,他是你的小孩子,你疼他,爱他,要保护他。
他感觉自己身上那副残破的盔甲一下掉落在了地上,胸腔随即被剖开,脆弱的心脏完全袒露了出来。
但,他并没有惊慌,因为得到了爱人的抚慰。
“小船。”他忽然开口道。
“什么?”你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你,认真道:“你是我的小船。”我那翻着惊涛骇浪,一片黑暗的日子里的小船,有了小船就不用再那么孤单地一个人漂着了,可以停下来,靠在小船上,说一说那些不好过的日子,说一说那些心底里的困苦,说完了,便又可以出发了。
你也不懂他为什么反复说着这句话,也不给你解释一下,不过他看起来很疲惫,还是先休息吧,你拉着他的手回到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安抚道:“好好好,我是你的小船,我是你的小船。你累了,快睡吧,我守着你。”
“向真你也上来。”他握着你的手不肯放开。
“我怕压到你身上的伤口。再说,我待会儿就要回去,怕吵醒你。”
“我没事,你在外面坐着冷,快进来。”他到底还是不肯松手,你拿他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你扫了扫他的眉,柔声道:“好了,我上来了,你快睡觉吧。”
可他还是一直看着你,不肯闭上眼睛,你抿了抿嘴,起身亲亲他的嘴巴,“我明晚还来看你的,而且明晚我早些来,给你带热乎乎的烤红薯和烤鸡蛋,今天带的烤红薯和烤鸡蛋都冷了。”说着,你就觉得可惜。
他回吻着你,贴着你的嘴唇道:“这么冷的天,不用来,等我好些了,我再去看你。”
“我要来,你不准不让我来。”你不容拒绝地看着他。
他揉揉你的耳垂,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不用给我带烤红薯跟烤鸡蛋,天太冷了,我不想你在外面待这么久,你多穿些衣服,人来就好了。椅子那儿搭着一条围巾,你回去的时候戴上,捂着鼻子跟嘴巴,不要着凉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真是啰里啰唆的,快睡快睡。”
“那你也赶紧眯一会儿。”
“好。”
半夜。
你小心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见他还在熟睡中,才放心从床上下来,穿好鞋,戴好围巾,回到他的床边,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才拉起围巾挡着鼻子和嘴巴,悄悄从病房离开。
然而你不知道的是,你刚从病房离开,他就从床上下来,披了件大衣,静静地跟在你身后,看着你走,直到看不见你的背影,他才愿意停下脚步,转身回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