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靳斯扬很在意于桑欺负杨博然的事情,第二天特意早早到学校,打算趁着上课前和杨博然聊一聊这件事。结果他到的太早,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人,杨博然更是没来。
他先给李星眠发了消息,让对方帮忙带份早餐来,又找了个空教室给靳斯随拨了个视频通话。视频通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对面的人接起来。
靳斯扬看着屏幕上出现的挂着水珠的八块腹肌和胸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随后猛地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脸颊和耳朵都不受控地红起来。
这人大早上洗什么澡啊?洗完澡不知道把衣服穿起来再接视频吗?万一给他打视频的不是他呢?
“小羊?”靳斯随疑惑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出来,紧贴着靳斯扬的耳膜,靳斯扬好像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气息,他的发情期不是刚结束?
电话对面的靳斯随没有听到靳斯扬的声音,屏幕里又是漆黑一片,他又喊了喊靳斯扬。
靳斯扬一把摘掉耳机扔到桌子上,冷静片刻才再次拿起手机,屏幕里的人已经穿上了衣服,是一件黑色衬衫。靳斯随工作后最常穿的就是黑色衬衫,他目光不自然地瞥过靳斯随脖颈间凸出的喉结。
“看什么呢?”靳斯随看着屏幕里的人,似笑非笑。
“你管我。”靳斯扬嘴上凶巴巴说着,视线却还在往屏幕里瞟,甚至有些可惜靳斯随怎么这么快就把衣服穿上了。
靳斯随轻啧一声,隔着屏幕,他没办法把人怎样:“不上课么?这会儿给我打视频做什么?”
“我来早了。”靳斯扬说。
“然后呢?”靳斯随拿着手机下楼。
“没有然后啊。”靳斯扬说。
“所以你给我打视频的目的是?”靳斯随把手机支在桌子上对着自己和自己面前的早餐。
“没有目的。”靳斯扬看着屏幕里出现的早餐,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
他给靳斯随打电话没什么事情,只是在想到要和杨博然聊于桑的事情时,下意识想听听靳斯随的声音,于是就给靳斯随拨了个视频通话。
“还没吃饭?”靳斯随见靳斯扬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吃早餐,故意把手机挪近了些,让镜头把自己的早餐都照进去。
靳斯扬哼一声:“挂了。”
挂断视频通话,靳斯扬想起被自己遗忘许久的微博小号,登录上去,发了条动态。
@JSS是大坏蛋:洗完澡不穿衣服就接视频通话的人真可恶。
他刚发完,李星眠就给他发消息喊他回教室吃早餐,是以他没有发现自己这条微博被一个昵称叫“小羊最可爱”的用户点了赞,几乎瞬间又取消掉了。
靳斯扬趁着上午大课间的活动时间,拽着杨博然到了顶楼的天台。这里平时没有学生会上来,是校园里难得安静的角落。
“你现在还在做兼职吗?”两人靠着栏杆坐下,靳斯扬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块小样造型的棉花糖,递给杨博然一块。
“嗯。”杨博然应了一声,接过棉花糖又小声说了句谢谢。
“你,你昨天去墓园是去看……”靳斯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给了他生命却又从未见过面的李秀英和杨涛。
杨博然动作很慢地撕开棉花糖的包装纸:“嗯,她们不是同一天去世的。我没钱给她买墓地,她的骨灰盒在家里放了很长时间,后来爸爸也去世了,给他攒的看病钱用不上了,给她俩买了一块墓地,算是合葬吧。”
“我,”靳斯扬闻言脑袋有些懵,木木的,转不起来,他张了张口觉得喉咙发干,清了清嗓子,才道:“我能去看看她们吗?”
“可以。”杨博然说:“她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
靳斯扬猛然想到他找杨博然的主要事情,闷闷道:“她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
杨博然微愣,紧接着又听靳斯扬说:“你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她们解决。”
杨博然听着,他知道他说的是关于于桑的事情,没有应声。他能对靳斯扬说出“她们也是你的爸爸妈妈”这样的话,自己却无法坦然自如地接受来自孟冬安和靳文华的关心与照顾、也无法喊出口爸爸妈妈。
如果李秀英和杨涛还在世,靳斯扬的心情或许是和他一样的。
杨博然这么想着,陡然觉得他从这点微不足道的共同之处,单方面拉近了和靳斯扬的关系。
他们的处境、他们的心情是一样的,他们是能互相理解彼此的。
“如果是你,你会接受李秀英和杨涛帮助吗?”杨博然把这话反问给了靳斯扬。他向来都是唯唯诺诺地接受,很少会有这样反问对方的时候,等待靳斯扬回答的时间,心跳如擂。
靳斯扬再次沉默下去,如果是他如果是他,他或许也不会接受李秀英和杨涛的帮助。他能理解杨博然的想法,可是,他还是想帮助杨博然摆脱于桑。他又想到了靳斯随。
“你可以找我哥哥…”靳斯扬顿了下,道:“你可以找靳斯随帮忙。”
杨博然看着他,有些茫然,似乎是在想哥哥和爸爸妈妈的区别。
靳斯扬理所当然道:“靳斯随是哥哥,和爸爸妈妈不一样,有问题找他就可以。”
“……不一样吗?”杨博然茫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