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靳斯扬上初中,他就没再和靳斯随睡过同一张床。八月份靳斯随生日那晚他喝醉了,醒来后只是对自己的撒酒疯行为感到不好意思和羞耻,对与靳斯随同床共枕一晚倒是没有太多想法。
可如今情况不一样啊,他和靳斯随不是亲兄弟,他是Omega,靳斯随是Alpha,两人同床共枕就很危险,更何况他还两次在梦中意淫靳斯随。万一今晚他又故态复萌,要是被靳斯随发现就彻底完蛋了。
不行,今晚靳斯随绝对绝对不能睡在这里。
靳斯扬朝着卫生间走去,刚靳斯随拎着工具箱进卫生间的架势像是真的会修花洒,说不定这会儿已经修好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赶走靳斯随了。
他推门进去,就听见“砰”的一声,花洒已经身首异处,靳斯随身上的黑色衬衫也湿透了。
靳斯扬震惊道:“你都做了什么?”
靳斯随正拿着靳斯扬的毛巾擦身上的水,冷声道:“你的花洒抽风了。”
“你拆成这样我还怎么洗澡?”靳斯扬走进去,看着地上的零件,质问他。
靳斯随简单擦过衬衫上的水渍,没好气道:“它自己掉到地上的。”靳斯随刚按开花洒,它就四处乱喷水,猝不及防弄了他一身水。
“……它自己,”靳斯扬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怎么洗澡的疑问,气到话都说不出来,吭哧半天,“我是让你来修花洒的,不是来拆它的!你要是不会修你别来啊,坏成这样还怎么用?”
闻言靳斯随也生气,向来温和的声线带着冷:“谁让我过来的?”
“我喊你你就来吗?你不会修你碰它干什么?”靳斯扬脑海中又闪过一家四言笑晏晏的场景,生气道:“你走!找你的亲弟弟去!”
“砰。”
入户门被重重摔上,靳斯扬看着卫生间里的满地狼藉,觉得自己太可怜了。从前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变成现在洗澡都没办法洗的小可怜儿,真是让人伤心难过。
他又想爸爸妈妈了,要是爸爸妈妈知道靳斯随这么欺负他,肯定会把靳斯随骂一顿,还会让阿姨给他做很多好吃的,那位阿姨的手艺可是他亲自认证过的。
讨厌靳斯随,这人肯定是有了亲弟弟就不管他这个没有血缘的便宜弟弟了。可是,可是,他不想让靳斯随去见杨博然,他只想让靳斯随是他一个人的哥哥。
靳斯扬蹲在地上看着坏掉的花洒束手无策。今晚原本还能洗个冷水澡,现在连冷水澡都不能洗了,都怪靳斯随,不会修就不会修嘛,他又不会嘲笑他。
这人是一点不记得自己喊人来时的语气是多么颐指气使,连给人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十来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靳斯扬气势汹汹去开门,心想如果敲门的是靳斯随,他一定要把靳斯随骂个狗血淋头,拉开门,就见靳斯随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进了卫生间。
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靳斯扬:“……”
他关上门,赶紧跟着去了卫生间,生怕靳斯随拆了卫生间似的。
靳斯扬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伤人,心里担心靳斯随会拆卫生间,真走到门口又老老实实站着不吭声,看着靳斯随在淋浴间里修修修。
原来靳斯随刚才离开是去楼下买花洒了,他还以为靳斯随真不管他了呢。
他自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靳斯随又何尝不是。即便幼年时的家境尚不如现在优渥雄厚,但也是从未吃过苦的,对于这种从未接触的陌生东西,生疏些是应该的。然而靳斯扬站在门口看了十分钟,就见靳斯随进进出出、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了热水器和花洒。
靳斯扬看着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的时候,双眼简直要冒星星,期期艾艾道:“对不起。”
靳斯随眸光瞥过来,又很快收回去,继续检查淋浴间里的其他东西,排除安全隐患。
靳斯扬在心里轻哼一声,走到靳斯随面前,站在Alpha面前,仰头看着他:“我都跟你道歉了,你干嘛不理我?”
靳斯随冷笑:“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不然呢?”他靳小羊就没跟谁道过歉,靳斯随居然还嫌弃?这人真是不懂事。
靳斯随湿漉漉的手掐住他的脸颊,把人捏得嘴唇撅起来:“重新道歉。”
“对不起。”靳斯扬被人捏着脸,身后又是墙,无处可躲,乖巧道。
“嗯?”
“哥哥对不起。”靳斯扬狠狠往他手背上拍一巴掌,凶巴巴道:“这下行了吧?”
靳斯随松开他的脸,泄愤似的大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蓬蓬、湿哒哒的,在靳斯扬炸毛前施施然收回手。
九月末的夜晚很安静,卫生间的空间很小,两人离得很近,几乎是贴着的。Alpha的信息素与Omega的信息素轻轻一碰,又彼此错开。靳斯扬原本仰着脑袋,接触到靳斯随低垂下来的目光,倏然低头,心跳快得厉害。
靳斯随垂眸看着靳斯扬的脑袋,垂在腿侧的指尖不自觉轻捻两下,似乎还残留着Omega柔软的气息,他道:“今晚是爸爸妈妈和杨博然第一次见面。”
“噢。”靳斯扬依旧是低着脑袋,听不出来语气。
“他不愿意和我们回别墅。”靳斯随想起晚饭间杨博然的沉默与躲闪,更觉头疼。靳斯扬的开心与难过都是挂在脸上的,杨博然则相反,他的想法是埋在心底的,问他十句,他可能只答一句,更多的时间就是沉默。
“噢。”靳斯扬照旧噢一声,他对杨博然的想法是复杂的,此刻是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天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或者回家看看爸爸妈妈,好吗?”靳斯随说。
“中午放学我给爸爸妈妈打个视频。”靳斯扬折中道。
“行。”靳斯随无奈道:“在家里谁能不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