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斯扬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明明是自己抢走了杨博然十七年的优渥生活与父母的爱，不对的人是他。

“杨博然那边我会去解决，”靳斯随抹掉他眼角的泪水，让他看着自己，说：“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好吗？”

靳斯扬没有应声。

靳斯随见状并未多说什么，他知道靳斯扬不会听的，转而说道：“过两天就开学了，你打算继续住在这里吗？”

“嗯，住在这边晚上画稿方便。”靳斯扬很小就开始学画画，微博账号有十几万粉丝，平时接稿的单价不低，足够他上学和日常开销费用。

“一边上学一边画稿，能吃得消吗？”靳斯随摸了摸他哭红的眼睛。

靳斯扬觉得痒，也觉得他和靳斯随之间的距离太近，转身躲开他的手，说：“杨博然很早以前就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赚钱养活自己，我画稿比他在外面打工已经轻松很多。”他又转回来看向靳斯随，郑重道：“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靳斯随笑了，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和的嗓音哄小孩似的：“我们小羊最棒了，肯定能养活自己。”

靳斯扬被他这温柔的语气说得面红耳赤，匆忙瞥开视线，不敢再看他。

天刚蒙蒙亮，靳斯扬躺在副驾上熟睡。靳斯随让人过来把电路重新检修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才把靳斯扬抱回房间。

大概是这两天他没怎么睡好，靳斯随一路把他抱回楼上，这人也没醒，睡得很沉。

-

开学前的两天，靳斯扬都在奋笔画稿。这张稿的交稿时间是十月十五号，时间很宽裕。这两天他冷静下来，呆在这个完全陌生的房子里，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除了画画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是以在八月三十一号傍晚，靳斯扬给编辑交稿的时候，得到了编辑发过来的一串感叹号。

靳斯扬淡定回复，无他，灵感充足罢了。

然后又得到了编辑发来的一串大拇指。

他和编辑沟通完后续合作，已经是晚上八点，他还没吃饭，咩咩也没吃饭，安安静静趴在他旁边。

靳斯扬起身给咩咩倒了狗粮，他从家里带出来的狗粮已经快吃完了。先在网上给咩咩下单了新的狗粮，才开始思索自己晚上吃什么。

他蹲在咩咩旁边看咩咩吃的香，肚子后知后觉饿起来，这几天他都没好好吃饭。

电话铃声响起来，靳斯扬懒得动，任由它响着，好一会儿才起身慢吞吞去拿手机。

屏幕上备注着“妈妈”，是孟冬安的视频通话。

靳斯扬看着手机屏幕没有动作，直到孟冬安挂断视频通话，紧接着孟冬安的消息就跟进来。

—妈妈：小羊看到消息给妈妈回个电话哦

靳斯扬吸了吸鼻子，明天要上学，今晚再哭就得顶着红肿的眼睛去学校，不帅气。他这么想着，收起手机，见咩咩已经吃好，拿出牵引绳准备下楼去遛咩咩。

遛完咩咩已经是九点半，早已饥肠辘辘的靳斯扬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餐馆。餐馆人很少，他带着咩咩坐到角落位置里，戴上耳机，给孟冬安拨了个语音通话。

对面很快接起来，孟冬安语调柔和：“小羊？”

“妈妈，我在外面玩呢。”靳斯扬吸了吸鼻子，说：“这会儿准备吃饭了。”

“这样呀，明天要去学校报道，晚上早点回家啊。”孟冬安说：“不好意思呀宝宝，爸爸妈妈最近工作忙，不能陪你去学校报道了。”

靳斯扬抹了把眼泪，好一会儿才说：“我和阿深约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学校。”

“不用哥哥送你吗？”孟冬安问。

“不用，我就是去报道，没事的。”靳斯扬说说。

“那好，要注意安全，”孟冬安语气温柔，哄小孩似的，笑说：“小羊在家听哥哥的话，爸爸妈妈回去给你带礼物。”

“嗯我听话呢。”

靳斯扬担心再说下去会真的控制不住哭出来，和孟冬安简单说了几句后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擦眼泪，心想在哪儿都是哭，早知道就在家里给孟冬安打电话了，在外面哭还要被围观。

餐馆老板见靳斯扬收拾好眼泪，才把已经做好的餐端上来：“要敷眼睛吗？我给你拿瓶冰的矿泉水？”

“不用了，谢谢。”

老板站在柜台后面，用看小可怜儿的目光看着靳斯扬，弄得他很不自在，拆了筷子狼吞虎咽吃完一顿饭，领着咩咩逃也似的离开了餐馆。

翌日清晨。

靳斯扬从睡梦中醒来，先给咩咩倒狗粮，再去卫生间洗漱。他已经搬过来四天，却还是不习惯这样的生活，陌生的环境、冷清空荡却又狭小的房间、每天天不亮就响起的车声与人声，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喜欢。

临出门前，他看着咩咩蹲在客厅里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他去上学了家里就只有咩咩一只狗了。

他站在门口踟蹰半晌，还是掏出手机给靳斯随拨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低沉温和的嗓音带着惯有的懒散：“少爷又有什么指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