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时下起了小雨，但队伍没散。工作人员发了雨衣，透明的，穿上后像两个大型塑料袋。

裴子越看着严默穿着雨衣的样子，笑个不停：“严总，你这样好傻。”

严默也不生气：“你也一样。”

轮到他们时，雨刚好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露出来，给整个游乐园镀上一层金边。

摩天轮缓缓上升。

裴子越趴在窗边，看着逐渐变小的地面景色。

“严默，”他忽然说，“我们是不是……在摩天轮上接过吻？”

严默愣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没有。”裴子越摇头，“但我感觉……应该有过。”

严默笑了：“有。高三毕业那天，我们来这里。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你突然亲了我。”

“然后呢？”

“然后我说‘裴子越，你耍流氓’。”严默回忆着，嘴角上扬，“你说‘就耍了，怎么着’。”

裴子越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那我可真勇。”

“是很勇。”严默看着他，“但也很可爱。”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镶着金边。远处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像地上的星星。

裴子越转过头，看着严默。

严默也看着他，眼神温柔。

“严默，”裴子越轻声说，“现在可以亲你吗？”

严默笑了：“随时可以。”

于是裴子越凑过去，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是温柔而深入的吻。

带着棉花糖的甜味，和雨后空气的清新。

在这个缓慢旋转的摩天轮里，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他们接吻，像所有相爱的人一样。

分开时，两人都微微喘息。

“这次，”裴子越说，“我会记住。”

“嗯。”严默抵着他的额头，“我也会。”

从游乐园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两人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严默，”裴子越忽然说，“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

“想起我们第一次约会。”裴子越说，“不是今天这次。是真正的第一次，高三那年。”

严默脚步顿住：“你……想起来了？”

“嗯。”裴子越点头，“也是游乐园，也是摩天轮。但那天下雨了，我们没坐成。你就带我去吃了那家草莓蛋糕，然后……在雨里走了很久。”

严默眼眶红了：“对。那天你鞋都湿了，但一直笑。”

“因为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裴子越看着他，“现在也是。”

严默握紧他的手：“以后也会是。”

回到家，裴子越在“记忆助手”APP里记录：

“2021年9月22日，和严默去游乐园约会。坐过山车，吃棉花糖，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我想起了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游乐园，也是雨天，也很开心。”

“结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和严默在一起，总是开心的。”

记录完，他放下手机，看向浴室方向。

水声哗哗，严默在洗澡。

裴子越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走到浴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水汽弥漫中，严默背对着他，水流顺着脊背的线条滑下。

听到动静，严默回头：“子越？”

裴子越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不在乎。

“严默，”他把脸贴在严默湿漉漉的背上，“我爱你。”

严默身体僵了僵，然后转过身，抱住他。

“我也爱你。”他说，“很爱很爱。”

水继续流着，蒸汽升腾。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相拥，接吻，像两个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

裴子越想：

也许记忆还会反复。

但这一刻，他记得。

记得严默的体温，记得严默的心跳，记得严默爱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