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默,”他小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严默在睡梦中,好像听见了,眉头又皱起来。
裴子越握住了他的手。
很烫,但很安心。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他病床前,严默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
那时候,他忘了严默。
忘了他们的过去。
忘了那份深情。
但严默没有走。
他留下来了。
用不同的身份,一次次地,重新来到他身边。
裴子越低头,在严默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次,”他承诺,“我不会再忘了。”
严默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
烧退了,头也不痛了。他睁开眼睛,看见裴子越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裴子越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睡得很熟,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严默静静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年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了。
他的子越,回来了。
虽然记忆还不完整,虽然可能还会忘记。
但至少这一刻,他在他身边。
握着他的手。
守着他。
严默轻轻抽出被握着的手,抚上裴子越的脸。
裴子越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严默?”他声音含糊,“你醒了?好点了吗?”
“嗯。”严默点头,“好多了。谢谢你照顾我。”
裴子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
“你再睡会儿。”裴子越说,“我去做早餐。”
“你会做?”严默挑眉。
“不会。”裴子越老实说,“但可以学。你教过我一次,我记得步骤。”
严默愣住:“我教过你?”
“梦里。”裴子越笑了笑,“我梦见你教我做煎蛋。你说,油温不能太高,蛋要慢慢放下去。”
严默眼睛亮了:“你想起来了?”
“一点点。”裴子越比了个手势,“碎片。但足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身体:“你再休息会儿,早餐好了叫你。”
严默看着他走出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裴子越在恢复。
虽然很慢,虽然只是碎片。
但他在努力。
努力记住他。
努力……爱他。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还有裴子越偶尔的惊呼:“油溅出来了!”“蛋壳掉进去了!”
严默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样的早晨,这样的烟火气。
他等了太久。
早餐最终是两人一起完成的——裴子越负责打蛋,严默负责煎。虽然蛋有点焦,吐司有点糊,但两人吃得很开心。
“严默。”裴子越忽然说。
“嗯?”
“我们……以后都这样吧。”裴子越看着他,“像真正的夫妻一样,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面对所有事。”
严默心脏狠狠一跳。
“你确定?”他问,“就算……你可能会忘记?”
“确定。”裴子越点头,“就算忘了,你也会告诉我,不是吗?”
“会。”严默承诺,“每次都会。”
“那就够了。”裴子越笑了,“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两人对视着,眼里都有光。
这一刻,没有协议,没有交易,没有谎言。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在迟到了三年之后——
终于,真正地,走到了一起。
裴子越想:
也许记忆会重置。
但爱不会。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记住这个人。
记住这份爱。
而严默想:
这一次,一定要让子越记住久一点。
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忘。
如果还是忘了……
那就重新开始。
第一百零一次,第一千零一次。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