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那些混乱的画面还在翻腾。医院。戒指。眼泪。还有那句哽咽的“老公”。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看向身边的严默。
严默侧脸对着他,下颌线紧绷,眼神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
裴子越心里某个地方,忽然揪了一下。
疼得莫名其妙。
他收回视线,重新闭上眼睛。
算了。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
现在,他只需要记住一点:
严默是他的金主,是他的合约丈夫,是裴家的救命稻草。
至于别的……
不重要。
车子驶入一栋高档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严默先下车,站在车边等。
裴子越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钻出来。
“几楼?”他问。
“顶层。”严默走向电梯,“复式。”
电梯匀速上升,数字一层层跳动。
裴子越盯着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个……我们睡哪?”
严默看他一眼:“主卧。”
“一起?!”
“不然?”严默挑眉,“婚房只准备了一个主卧。”
“我睡沙发!”
“随你。”严默语气平淡,“不过沙发在客厅,有监控。”
“……”
电梯门开了。
严默走出去,裴子越只能跟上。
大门是指纹锁,严默按了指纹,门“咔哒”一声打开。
灯光自动亮起。
裴子越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家”。
宽敞的客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色调以灰白为主,冷冰冰的,没什么生活气息。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屋里空荡荡的,不像有人常住。
“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第一间。”严默说,“行李已经送过来了。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缺什么明天让人买。”
说完,他径直走向书房,“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自便。”
书房门关上。
裴子越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就……同居了?
和严默?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灯海如星的城市,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玻璃反光里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严默在图书馆拦住他时,耳朵通红却眼神坚定的模样。
那时候的严默,和现在这个冷静疏离的严默,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他丢失的那些记忆,又是什么?
裴子越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铂金的戒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内侧刻着极细的纹路。他凑近了仔细看,发现那不是花纹,而是两个字母:
Y&M
严默和他?
还是……严默和某个“M”?
裴子越心里莫名烦躁。
他用力去摘戒指,可戒指像长在手指上似的,怎么也摘不下来。
越用力,头越痛。
那些混乱的画面又开始翻涌——
医院的病房。戒指。眼泪。还有那句……
“……老公。”
裴子越猛地停住动作。
他盯着戒指,心脏狂跳。
刚才……他脑子里闪过的那个声音……
好像……是严默的声音?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一定是今天受刺激太多,出现幻听了。
裴子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二楼。
他现在需要冷静。
需要理清思路。
需要……搞清楚,这场价值五个亿的婚姻,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在严默身上。
那个三年前被他拒绝的穷学生。
那个现在用钱把他买下来的男人。
那个……可能在他记忆里,早已存在了很久的人。
裴子越推开二楼房间的门。
里面布置得很舒适,甚至过分舒适——床品是他惯用的牌子,衣柜里挂着他常穿的衣服,连书桌上都摆着他喜欢的香薰。
严默连这些都知道?
裴子越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
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这场婚姻,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而严默,也远比他以为的……要了解他得多。
夜色渐深。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严默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旧相框。照片里,两个少年在向日葵花田里并肩站着,笑得没心没肺。
他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裴子越的脸。
“第三次了。”他低声说,“这次……能记住多久呢?”
窗外,城市灯火阑珊。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