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茉茉哭了,“阿米尔,你要活下去,为你父母活下去。你不是说要回国建设祖国吗?你不能放弃!”
阿米尔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茉茉,谢谢你。但我不行了......你走吧,别管我了......”
“不,我不走。”茉茉转头看田臻屿,“田老师,救救他,求你了......”
田臻屿蹲下来,检查阿米尔的伤势。伤很重,子弹打中了动脉,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手术。
“担架。”田臻屿对士兵说,“准备撤离。”
士兵抬来担架,把阿米尔放上去。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枪声。
“有伏击!”士兵大喊。
田臻屿立刻把茉茉按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石。枪声,喊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掩护撤离!”田臻屿下令,然后拉着茉茉往装甲车跑。
阿米尔的担架被抬上车,茉茉和田臻屿也上了车。装甲车启动,在枪林弹雨中冲出去。
“砰!”一声巨响,装甲车猛地一震。茉茉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她转头,看见田臻屿的右肩在流血。
“你中弹了!”茉茉惊呼。
“小伤,没事。”田臻屿咬牙,用绷带按住伤口,“继续开,别停!”
装甲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甩开了追兵。终于,他们回到了临时机场。阿米尔被抬上飞机,送往最近的战地医院。田臻屿也上了飞机,但拒绝躺下,坚持坐着。
“你的伤......”
“死不了。”田臻屿说,“茉茉,你坐好,系好安全带。飞机要起飞了。”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茉茉看着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燃烧,像地狱。她想起阿米尔,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田臻屿肩上的血。战争,如此残酷,如此真实。
她转头看田臻屿。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但坐得笔直。血已经浸透了绷带,但他一声不吭。
茉茉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这个男人,为了她,为了她的朋友,不顾生命危险,来到战场,身中一枪,却还在安慰她,保护她。
她忽然觉得,过去的那些怨恨,那些伤害,在生死面前,变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田老师,谢谢你。”她轻声说。
田臻屿睁开眼睛,看着她,眼神复杂:“不用谢。茉茉,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
“我欠你一个道歉,欠你一个解释,欠你很多很多。”田臻屿说,“但那些,等我们安全了再说。现在,你休息吧,到了我叫你。”
“你的伤......”
“我说了,死不了。”田臻屿勉强笑笑,“睡吧,茉茉。”
茉茉闭上眼睛,但睡不着。她的心很乱,很痛,很暖。乱的是局势,痛的是战争,暖的是......是这个男人,在生死关头,依然护着她。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四
飞机降落在邻国的一个军事基地。阿米尔被送进手术室,田臻屿也被送去处理伤口。茉茉等在走廊里,心急如焚。
几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
“阿米尔怎么样了?”茉茉冲上去问。
“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但失血过多,还在昏迷。如果能熬过今晚,就有希望。”
“谢谢医生,谢谢......”
“田将军的伤也处理好了,子弹擦过肩膀,没伤到骨头,但需要休养。他现在在病房,你可以去看他。”
茉茉来到田臻屿的病房。他躺在床上,肩上包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看见茉茉,他笑了笑。
“你朋友怎么样?”
“手术成功,但还在昏迷。”茉茉在床边坐下,“你呢?疼不疼?”
“不疼。”田臻屿说,“茉茉,你瘦了。在英国,过得好吗?”
“还好。”茉茉低头,“田老师,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是我自愿的。”田臻屿说,“茉茉,这三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尊重你,理解你,我们会不会不一样。可惜,没有如果。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我的过错。”
“你没有错......”
“我有错。”田臻屿打断她,“茉茉,我爱你,但我用错了方式。我以为爱是占有,是掌控,是给你我认为好的。我忘了,爱是尊重,是理解,是给你想要的。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你。但我没脸去找你,因为我知道,我伤你太深了。”
“田老师......”
“听我说完。”田臻屿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茉茉,我不求你的原谅,不求你回到我身边。我只希望你知道,我爱你,一直爱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跟谁在一起,我都会祝福你,保护你。这是我欠你的,也是我愿意做的。”
茉茉的眼泪掉下来。三年了,她以为她放下了,可当这个男人再次出现在面前,说着这些话,她的心还是会痛,会软。
“田臻屿,你混蛋......”她哭着说,“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
“因为我爱你。”田臻屿抬手,擦掉她的眼泪,“茉茉,别哭。你哭,我心疼。”
茉茉握住他的手,哭得更凶。这双手,曾经捆过她,打过她,但也救过她,护过她。这双手的主人,伤害过她,但也爱着她,用生命爱着她。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告诉她,要远离他,不能再受伤。可感情告诉她,她还爱他,从未停止。
“田臻屿,我恨你......”她哭着说。
“我知道。”田臻屿把她搂进怀里,“恨吧,没关系。只要你还记得我,恨我也好,爱我也罢,都没关系。茉茉,我只想告诉你,我爱你,一直爱你,永远爱你。”
茉茉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三年的委屈,三年的思念,三年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等她哭够了,田臻屿说:“茉茉,你朋友需要人照顾,你也需要休息。这里不安全,我安排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局势稳定了,再送你们回英国。”
“那你呢?”
“我留下,还有任务。”田臻屿说,“别担心,我习惯了。你照顾好自己,我就放心了。”
“可是你的伤......”
“小伤,没事。”田臻屿笑,“去吧,听话。”
茉茉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走。”她说,“我留下,照顾你,照顾阿米尔。等你们都好了,我们一起走。”
“茉茉,这里很危险......”
“我不怕。”茉茉看着他,“田臻屿,你不是说爱我吗?那就让我留下,陪你。如果你死了,我陪你死。如果你活着,我陪你活。这是你欠我的,你得还。”
田臻屿愣住了。他看着茉茉,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孩,此刻眼神坚定,语气坚决,像当年的她,但又不一样。她长大了,成熟了,更有力量了。
“好。”他笑了,笑容温暖,“茉茉,那就留下,陪我。我们一起,活着离开这里。”
“嗯,一起。”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窗外,炮火还在继续,但屋里,很安静,很温暖。
他们知道,未来还有很多困难,很多危险。但他们不怕,因为他们有彼此,有爱,有希望。
他们会一起,走过烽火,走过生死,走向未来。
因为爱,是力量,是勇气,是希望。
五
一个月后,北非局势稍稳。阿米尔醒了,脱离了生命危险。田臻屿的伤也好了大半。三人准备撤离,返回英国。
临行前,田臻屿和茉茉在基地的院子里散步。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茉茉,回英国后,你有什么打算?”田臻屿问。
“继续读书,完成博士论文。”茉茉说,“你呢?回北京?”
“嗯,部队还有任务。”田臻屿说,“茉茉,我们......”
“我们重新开始吧。”茉茉打断他,看着他,眼神清澈,“田臻屿,我承认,我还爱你。但我需要时间,需要你证明,你真的改变了,真的学会了尊重,学会了爱。你能给我这个时间吗?”
“能。”田臻屿握住她的手,“茉茉,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用余生证明。我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
“那就好。”茉茉笑了,“田臻屿,我们慢慢来,不着急。我有我的学业,你有你的事业。我们各自努力,互相支持,互相尊重。等我们都准备好了,再谈以后。好吗?”
“好,都听你的。”田臻屿说,“茉茉,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茉茉说,“你救了我朋友,救了我,用生命救的。这是你欠我的,也是我欠你的。我们扯平了,可以从头开始了。”
“嗯,从头开始。”
夕阳下,两人相视而笑。三年的隔阂,在生死面前,烟消云散。剩下的,是爱,是理解,是珍惜。
他们会好好珍惜,好好经营,好好相爱。
因为他们知道,真爱来之不易,值得用一生去守护,去珍惜。
他们会一直相爱,一直相守,一直幸福。
因为爱,永不落幕;情,永不散场。
他们会一直走下去,走到生命的尽头,走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