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零二零年秋,滨城。
张家的老房子已经空置五年了。自宋薇去世后,五个女儿商量着把这套房子留着,谁也不卖,谁也不住,就让它保持原来的样子,作为家的象征,作为纪念。
每年春节,中秋,父母的忌日,五个家庭都会聚在这里,打扫卫生,做饭,吃饭,聊天,像父母在世时一样。虽然房子老了,旧了,但家的温暖还在,爱的记忆还在。
这天是张知弘和宋薇的合葬十周年,五个家庭又聚在了一起。孩子们都长大了——航航十五岁,已经是高一学生,个子蹿到了一米八,像个小大人;思思十三岁,初二,文静秀气,像二姨艺馨;小光十二岁,小学六年级,活泼好动,像三姨光蓓;薇薇十一岁,小学五年级,聪明伶俐,像四姨家美;源源八岁,小学二年级,是全家最小的孩子,被哥哥姐姐们宠着。
“航航,去把院子扫扫。”青杰指挥着。
“好嘞,大姨。”航航拿起扫帚。
“思思,把桌子擦擦。”
“好的,大姨。”
“小光,把菜洗了。”
“没问题!”
“薇薇,把碗筷摆好。”
“好!”
“源源,你......”青杰看着最小的外甥,想了想,“你给哥哥姐姐们帮忙吧。”
“好!”源源脆生生地答应。
五个孩子在院子里忙活,大人们在厨房里准备饭菜。青杰和聂一远主厨,艺馨和陈墨打下手,光蓓和林涛负责洗切,家美和潘多森负责摆盘,茉茉和田臻屿负责带孩子。
“大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艺馨闻着锅里的香气,“红烧肉真香。”
“跟你妈学的。”青杰说,“妈在的时候,就数这道菜做得最好。我学了十年,才学到七八分。”
“七八分就很好了。”陈墨说,“我每次做,思思都说没大姨做得好吃。”
“那是你手艺不行。”光蓓打趣。
“三姐,你别笑我,你做的菜还不如我呢。”陈墨不服。
“谁说的,我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小光最爱吃。”
“那是小光不挑食。”林涛补刀。
大家都笑了。厨房里热气腾腾,笑语不断,像回到了小时候,父母在厨房忙活,姐妹们在旁边打闹。
饭菜做好了,摆了两大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青杰举起酒杯:“来,第一杯,敬爸妈。爸,妈,十年了,我们来看你们了。我们都很好,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你们放心。”
“敬爸妈。”所有人都举杯。
“第二杯,敬我们自己。”青杰说,“这十年,我们都不容易,但都过来了。大姐的店开了五家分店,二姐的画进了国家美术馆,三姐的训练营培养了三个省冠军,四姐当上了司长,小妹成了外交部最年轻的处长。我们做到了爸妈期望的样子,我们为他们争光了。”
“敬我们自己。”大家又举杯。
“第三杯,敬孩子们。”青杰看着孩子们那桌,“航航,思思,小光,薇薇,源源,你们是张家的第三代,是希望,是未来。外公外婆在天上看着你们,希望你们健康,快乐,有出息。你们能做到吗?”
“能!”五个孩子齐声回答,声音响亮。
“好,干杯!”
“干杯!”
三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大人们聊着工作,生活,孩子们聊着学习,爱好。两桌人,却是一个家,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饭后,孩子们在院子里玩,大人们坐在客厅里喝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那是二十年前拍的,张知弘和宋薇坐在中间,五个女儿站在身后,都还年轻,笑得灿烂。
“时间过得真快。”艺馨看着照片,“一转眼,二十年了。爸走了十五年,妈走了五年。我们都老了。”
“不老,正当年。”青杰说,“我才四十五,还能再干二十年。”
“大姐永远年轻。”光蓓笑。
“就你嘴甜。”青杰也笑,“不过说真的,看着孩子们长大,我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航航都十五了,再过三年就考大学了。思思十三了,小光十二了,薇薇十一了,源源也八岁了。一转眼,他们都长大了。”
“是啊,我们都当父母了。”家美说,“有时候想起咱们小时候,好像就在昨天。爸在书房画图,妈在厨房做饭,咱们在院子里玩。一转眼,咱们的孩子都在院子里玩了。”
“这就是传承。”茉茉说,“爸常说,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咱们把日子过好了,把孩子养好了,就是对爸妈最好的报答。”
“小妹说得对。”青杰说,“咱们这一代,把爸妈的精神传下去了。独立,坚强,互相扶持。孩子们也学会了,航航照顾弟弟妹妹,思思教源源画画,小光带弟弟打球,薇薇帮哥哥学习。这就是咱们张家的家风,一代代传下去。”
“嗯。”大家都点头。
窗外,孩子们的笑声传来。航航在教小光投篮,思思在教源源画画,薇薇在看书。阳光很好,洒在孩子们身上,青春,活力,希望。
“大姐,这房子,咱们就这么留着?”艺馨问。
“留着。”青杰说,“这是爸妈留下的,是咱们的根。以后咱们老了,孩子们大了,这里就是咱们聚会的地方,是咱们永远的家。”
“好,留着。”大家都同意。
夕阳西下,天渐渐黑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离开前,五个女儿站在父母的遗像前,深深鞠躬。
“爸,妈,我们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们。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的,孩子们也会好好的。这个家,永远在,永远暖。”
照片里的张知弘和宋薇微笑着,眼神温和,像在说:好,好,你们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二
春,北京。
田家的客厅里,热闹非凡。今天是田思源的小学毕业典礼,全家人都来庆祝。田臻屿和茉茉,田司令和夫人,还有从滨城赶来的张家四姐妹和她们的家人。
源源穿着毕业服,戴着博士帽,神气地站在中间,接受大家的祝贺。
“源源,毕业快乐!”青杰送上礼物——一支钢笔。
“谢谢大姨!”
“源源,恭喜毕业!”艺馨送上礼物——一套画具。
“谢谢二姨!”
“源源,好样的!”光蓓送上礼物——一个篮球。
“谢谢三姨!”
“源源,继续努力!”家美送上礼物——一套英文原版书。
“谢谢四姨!”
“源源,你是我们的骄傲。”茉茉抱住儿子。
“谢谢妈妈!”源源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
田臻屿在旁边看着,眼中满是骄傲。儿子十二岁了,小学毕业,成绩优秀,品行端正,是他的骄傲,也是张家的骄傲。
“爸,妈,谢谢你们来。”茉茉对公婆说。
“应该的,孙子的毕业典礼,怎么能不来。”田夫人说,“源源真棒,像他爸爸,也像他妈妈。”
“妈,您过奖了。”茉茉说。
“不过奖,不过奖。”田司令说,“源源确实优秀。臻屿,茉茉,你们教育得好。”
“谢谢爸。”田臻屿说。
庆祝宴很热闹,两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田司令和青杰聊起了滨城的变化,田夫人和艺馨聊起了绘画,光蓓和林涛跟田臻屿聊起了军事,家美和潘多森跟茉茉聊起了工作。孩子们在一边玩,说着只有他们懂的话题。
“时间过得真快。”田夫人感叹,“源源都小学毕业了。我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才这么点大。”她用手比划着。
“是啊,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茉茉说,“妈,您和爸身体还好吗?”
“好,好。”田夫人说,“就是年纪大了,有些小毛病,不碍事。茉茉,你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臻屿经常不在家,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了。”
“不辛苦,妈。”茉茉说,“有您和爸帮着,有姐姐们帮着,我不辛苦。而且源源懂事,不用我操心。”
“懂事是懂事,但毕竟是孩子,需要妈妈。”田夫人说,“茉茉,妈知道你工作重要,但家庭也重要。工作再忙,也要多陪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