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队里训练紧。”林涛看着她,“教练,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回来。”
光蓓点头:“你也是,别太拼,注意身体。”
林涛走了,光蓓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雪中。围巾还带着他的温度,像是一个拥抱。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看男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林涛用行动证明了他的真心。这就够了。
回到家,宋薇正在看电视。看见光蓓脖子上的新围巾,她笑了:“林涛送的?”
“妈,你怎么知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宋薇招手让她坐下,“三丫头,妈看林涛那孩子不错。实诚,对你也是真心的。”
光蓓靠在母亲肩上:“妈,你不嫌他比我小?”
“小怎么了?你爸还比我大三岁呢。”宋薇拍拍她的手,“年龄不是问题,关键是人品。林涛那孩子,眼里有你,心里装着你,这就够了。”
光蓓鼻子一酸:“妈,我怕。我怕我配不上他,怕他以后会后悔。”
“傻孩子。”宋薇搂住她,“你哪儿配不上他了?你是体校教练,带出过省冠军;他呢,现在还是队员。要说配不上,也是他配不上你。”
“妈......”
“听妈说,”宋薇认真地看着女儿,“你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妈知道你苦,知道你累。但现在有人愿意帮你扛了,你就让他扛。夫妻就是这样,你扛不动的时候我扛,我累的时候你扶一把。两个人一起走,总比一个人轻松。”
光蓓的眼泪掉下来。这些年,她一直把自己当男人,当家里的顶梁柱。她忘了,自己也是女人,也需要依靠。
“妈,我懂了。”她擦干眼泪,“我会好好珍惜的。”
“这就对了。”宋薇笑了,“等过年,把林涛叫家里来吃饭。你大姐带一远,你二姐带陈墨,你也带林涛,咱们热热闹闹过个年。”
光蓓想象那个场景,也笑了:“好,热热闹闹过个年。”
窗外,雪越下越大。滨城的冬天很冷,但屋里很暖。因为有爱,因为有家人,因为有希望。
就像父亲常说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四
北京,潘多森的律师事务所正式开业了。小小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同事、朋友、客户,还有几个家美外交部的同事。
潘多森穿着定制西装,站在门口迎客。他看起来从容自信,但家美看得出他眼中的紧张——这是他的第一家律所,他的全部心血。
“恭喜。”家美递上花篮,“潘律师,开业大吉。”
“谢谢张处长。”潘多森接过,压低声音,“你来了,我就不紧张了。”
家美笑:“你还会紧张?”
“当然会。”潘多森领她进去,“这是我第一次完全靠自己,压力很大。”
“但你做到了。”家美环顾四周。办公室不大,但装修精致,书籍整齐,处处透着专业,“很专业,很潘多森。”
潘多森笑了:“得张处长这句夸,值了。”
剪彩仪式很简单,潘多森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让大家自便。食物和酒水都是自助的,气氛轻松愉快。
家美端着香槟,和几个熟人聊天。李薇凑过来,挤眉弄眼:“可以啊家美,潘律师这律所,地段好,装修棒,一看就是大手笔。”
“他准备了很久。”家美说。
“我看好你们。”李薇碰碰她的杯子,“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别胡说。”家美脸热。
“我哪儿胡说了?”李薇笑,“你们俩站在一起,那气场,绝配。”
正说着,门口一阵骚动。潘多森的父母来了。
潘父穿着中式唐装,潘母是一身旗袍,两人气质卓然,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目光。家美的心提了起来——这是潘家父母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认可她的存在。
潘多森迎上去:“爸,妈,你们来了。”
“儿子开业,我们能不来吗?”潘母拍拍他的手,然后看向家美,“张小姐也在。”
“伯父伯母好。”家美礼貌地问好。
潘父点点头:“张小姐今天很漂亮。”
“谢谢伯父。”
潘母上下打量家美,眼神依然挑剔,但少了之前的敌意:“多森,带我们参观参观。”
“好。”
潘多森领着父母参观办公室,家美跟在后面。潘父很专业,问了几个关于业务范围、客户来源的问题,潘多森一一作答。潘母没说话,但一直在观察,观察儿子,也观察家美。
参观完,潘父对潘多森说:“不错,有模有样。三年之约,好好干。”
“我会的,爸。”
潘母这时开口了:“张小姐,听说你下周又要出访?”
“是的,伯母。去欧洲,半个月。”家美回答。
“年轻有为。”潘母淡淡地说,“但女孩子家,总这么飞来飞去,也不是个事。”
这话里有话。家美不卑不亢:“伯母,外交工作是我的事业,我热爱它。就像多森热爱他的法律事业一样。”
潘母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剪彩结束,客人陆续离开。潘家父母也走了,临走前,潘母对家美说:“有空来家里吃饭。”
虽然语气平淡,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家美恭敬地回答:“好的,伯母。”
送走所有人,办公室里只剩下潘多森和家美。潘多森松了松领带,长舒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累了吧?”家美给他倒了杯水。
“累,但值得。”潘多森接过水,一饮而尽,“家美,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父母面前的表现。”潘多森看着她,“我知道,他们的话有时候很难听,但你一直很有分寸。”
家美笑了:“这有什么。我见得多了,外交场合比这复杂得多。”
潘多森握住她的手:“家美,等这次从欧洲回来,咱们把证领了吧。”
家美一愣:“这么急?”
“不急。”潘多森说,“但我一天都不想多等了。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规划未来。家美,我想和你有个家。”
家美的心跳得很快。领证,结婚,成家......这些词对她来说,曾经很遥远。但现在,就在眼前。
“多森,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潘多森打断她,“不着急,你慢慢想。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么真诚,那么坚定。家美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家美,你要找个爱你、懂你、支持你的人。现在,她找到了。
“等我从欧洲回来。”她说,“回来我们就去领证。”
潘多森的眼睛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他紧紧抱住家美:“谢谢你,家美,谢谢你。”
家美回抱他,心中一片宁静。这个怀抱很温暖,很踏实,是她想要停靠的港湾。
一周后,家美随团出访欧洲。第一站是法国,然后是德国、意大利。行程很满,会议、会谈、晚宴......她忙得连轴转,但每天都会和潘多森视频。
“今天怎么样?”潘多森问。他那边是深夜,显然在加班。
“还好,就是时差有点乱。”家美揉揉太阳穴,“你呢?律所怎么样?”
“接了第一个案子,是个知识产权纠纷,挺有挑战性。”潘多森精神很好,“家美,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家美看着屏幕里的他,“多森,等我回去,咱们去看房子吧。不能总住宿舍和办公室。”
“好,看房子。”潘多森笑,“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要太大,两室就好。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最好有个阳台,能种点花。”
“好,都听你的。”
挂断视频,家美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巴黎的夜景。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烁,塞纳河静静流淌。这座城市很美,但她更想念北京,想念滨城,想念有潘多森的地方。
出访的最后一站是意大利。在罗马,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田臻屿。
“张处长,又见面了。”田臻屿穿着军装常服,站在酒店大堂里,身姿挺拔。
“田研究员?”家美很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军事交流,随团来的。”田臻屿微笑,“听说你们也在这儿,就过来打个招呼。没打扰吧?”
“没有。”家美说,“一起吃晚饭?我请客,谢谢你上次在东南亚的关照。”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田臻屿很绅士,为家美拉开椅子,点菜时也照顾她的口味。
“张处长这次出访顺利吗?”田臻屿问。
“很顺利。”家美切着牛排,“田研究员呢?”
“也顺利。”田臻屿喝了口红酒,“不过比起外交,军事交流更直接,更......剑拔弩张。”
家美笑了:“形容得很贴切。”
两人聊起工作,聊起见闻,聊起各自的家乡。家美发现,田臻屿不仅专业能力强,学识也很渊博,从军事到历史,从艺术到哲学,都能聊上几句。
“田研究员兴趣真广泛。”家美感叹。
“家学渊源。”田臻屿说,“我父亲是军人,母亲是大学老师,从小被逼着什么都学点。”
“那你怎么选择从军?”
“喜欢。”田臻屿简洁地说,“喜欢那种责任感和使命感。张处长呢?为什么选择外交?”
家美想了想:“起初是因为想看看更大的世界。后来发现,外交不只是看世界,更是让世界看到中国。这种使命感,和你从军很像。”
田臻屿点头:“确实很像。我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守护这个国家。”
“田研究员有女朋友了吗?”家美问。
田臻屿一愣,随即笑了:“张处长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随口问问。”
“没有。”田臻屿摇头,“工作太忙,没时间谈恋爱。而且......”他顿了顿,“没遇到合适的。”
家美回以微笑。她知道,这个优秀的男人会找到属于他的幸福,就像她找到了潘多森一样。
回到酒店,她给潘多森打电话:“多森,我下周三回去。”
“我去接你。”潘多森说,“房子我看了几处,等你回来定。”
“好。”家美说,“多森,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潘多森的声音温柔,“早点回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家美站在窗前,看着罗马的星空。这次出访,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更清楚自己想要的幸福是什么。
她很幸运,都找到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滨城下了一场大雪,把整个城市装点得银装素裹。
茉茉趴在窗前,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还有五天就过年了,这是父亲走后的第一个新年。
“茉茉,来帮妈包饺子。”宋薇在厨房喊。
“来了。”茉茉擦掉玻璃上的雾气,走进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青杰在剁馅,艺馨在擀皮,光蓓在摆饺子。宋薇系着围裙,正在调蘸料。
“四姐什么时候回来?”茉茉问。
“明天。”青杰说,“她男朋友也来。”
“真的?”茉茉眼睛亮了,“那我得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配上四姐。”
“你四姐眼光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艺馨笑着说,“不过听她说,潘律师人不错。”
“二姐,陈墨哥过年也在咱家过吗?”茉茉又问。
“嗯,他父母在国外,今年在咱家过。”艺馨脸微微发红。
“三姐,林涛哥呢?”
光蓓正在摆饺子,闻言手一顿:“他......应该也来吧。”
“应该?”茉茉凑过去,“三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光蓓敲她脑袋,“小孩子别瞎问。”
“我都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茉茉抗议。
“十八也是小孩子。”青杰笑,“快去洗手,包饺子。”
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说说笑笑,气氛温馨。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年,桌上少了一副碗筷。
“妈,”青杰忽然说,“今年过年,我想请一远和他妈妈来咱家一起过。”
宋薇擀皮的手顿了顿:“应该的。一远那孩子不容易,他妈妈身体又不好,是该一起热闹热闹。”
“谢谢妈。”青杰松了口气。
“谢什么,早晚是一家人。”宋薇说,“艺馨,陈墨父母在国外,他一个人过年冷清,也叫他来。”
“好。”艺馨点头。
“光蓓,林涛那孩子家在本地吧?叫他一起来。”宋薇又说。
光蓓脸红了:“妈,我们还没......”
“没怎么?妈都看出来了。”宋薇笑了,“那孩子实诚,对你也是真心的。叫他来,妈看看。”
“那......我问问他。”光蓓小声说。
茉茉举手:“妈,我能叫李浩宇来吗?他爸妈回老家了,他一个人在滨城。”
“李浩宇是谁?”三个姐姐齐声问。
茉茉脸红了:“就......就一个同学。”
“男同学?”青杰挑眉。
“嗯......”
“长得帅吗?”光蓓问。
“学习好吗?”艺馨问。
茉茉捂脸:“姐!”
宋薇笑了:“叫来吧,人多热闹。不过茉茉,现在是关键时期,你可不能分心。”
“我知道,妈。”茉茉认真地说,“我们约好了,一起考北大,其他事等考上大学再说。”
“这就对了。”宋薇欣慰地点头。
饺子包好了,整整齐齐摆了好几盖帘。宋薇看着,忽然说:“你爸最爱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每次能吃两大盘。”
厨房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暖意融融,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缺了一块。
“妈,”艺馨轻声说,“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我们过得好,他就高兴。”
“我知道。”宋薇擦擦眼角,“就是......就是想他。”
青杰走过去,抱住母亲:“妈,爸不在了,还有我们。我们会好好孝顺您,让您享福。”
“对,妈,您还有我们。”光蓓和茉茉也围过来。
艺馨站在一旁,眼眶湿润。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你们姐妹五个,要互相扶持,好好照顾妈妈。
她们做到了。虽然父亲不在了,但这个家没有散,反而更紧密了。
第二天,家美和潘多森回来了。潘多森提了大包小包的礼物,给宋薇的是高级滋补品,给青杰的是名牌丝巾,给艺馨的是画具,给光蓓的是运动装备,给茉茉的是一套英文原版书。
“太破费了。”宋薇过意不去。
“应该的。”潘多森礼貌得体,“阿姨,第一次来,一点心意。”
家美看着潘多森和母亲说话,心中温暖。这个男人,在外面雷厉风行,在她家人面前却谦逊有礼。她知道,这是因为他爱她,所以尊重她爱的人。
晚上,陈墨和林涛也来了。小小的客厅坐得满满当当,宋薇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人多热闹。”她看着满屋子的人,仿佛看到了这个家的未来。
吃饭时,潘多森主动给宋薇夹菜,陈墨给艺馨盛汤,林涛给光蓓剥虾,聂一远给青杰挑鱼刺。茉茉和李浩宇坐在角落,小声讨论着一道数学题。
宋薇看着这一切,眼眶又湿了。她想起丈夫在世时,也是这样,给每个人夹菜,问每个人的近况。现在,这个角色有人接替了。
吃完饭,男人们帮忙收拾碗筷,女人们坐在客厅聊天。宋薇拉着家美的手:“小潘不错,妈放心了。”
“妈,您同意我们的事了?”家美问。
“同意,怎么不同意。”宋薇说,“只要你幸福,妈就高兴。”
青杰也说:“四妹,潘律师人确实好,对你也真心。大姐祝福你们。”
艺馨和光蓓也点头。茉茉凑过来:“四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要当伴娘!”
“还没定呢。”家美脸红了,“等过完年再说。”
正说着,潘多森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阿姨,碗洗好了。”
“快坐下歇歇。”宋薇招呼,“小潘,听家美说,你自己开了律所?”
“是的阿姨,刚开业。”
“年轻人有闯劲,好。”宋薇点头,“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谢谢阿姨关心。”
陈墨和林涛也出来了,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工作。陈墨说建筑设计,潘多森说法律案例,林涛说篮球训练,居然聊得很投机。
“男人啊,就爱聊这些。”青杰摇头笑。
“让他们聊去。”艺馨说,“咱们看咱们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春节联欢晚会的预告片,喜庆的音乐响起,年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告辞。宋薇站在门口送客,对每个人都说:“常来啊,把这儿当自己家。”
送走所有人,家里又安静下来。五个女儿帮着母亲收拾屋子,然后各自回房。
宋薇坐在丈夫的遗像前,轻声说:“知弘,你看到了吗?女儿们都长大了,都有了好归宿。你在天上,可以放心了。”
照片里的张知弘微笑着,眼神温和,仿佛在说: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除夕那天,所有人都来了。宋薇带着女儿们准备年夜饭,男人们打下手。小小的厨房挤满了人,热闹得像菜市场。
“妈,鱼要清蒸还是红烧?”青杰问。
“清蒸,你爸最爱吃清蒸鱼。”宋薇说。
“阿姨,饺子馅咸淡怎么样?”聂一远问。
“正好,一远手艺不错。”宋薇尝了尝,点头。
“阿姨,这个虾怎么处理?”潘多森举着一盆活虾,有些无措。
“我来我来。”陈墨接过去,“这个我有经验。”
林涛和李浩宇在贴春联,一个扶梯子,一个贴,配合默契。
茉茉负责摆碗筷,她特意多摆了一副,放在主位——那是父亲的位置。
傍晚时分,年夜饭准备好了。满满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宋薇坐在主位,五个女儿和她们的伴侣围坐一圈。
“妈,您说两句。”家美说。
宋薇端起酒杯,手有些抖:“今年是咱们家第一个没有你爸的年。妈知道,大家心里都空落落的。但妈更知道,你爸希望咱们高高兴兴的。所以,这第一杯酒,敬你爸,告诉他,咱们都好,让他放心。”
所有人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宋薇又说,“敬你们。青杰,艺馨,光蓓,家美,茉茉,你们都是妈的好女儿。还有一远,陈墨,多森,林涛,浩宇,谢谢你们来到这个家,让这个家更完整。”
第二杯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大家互相敬酒,说祝福的话。青杰和聂一远商量着年后扩大店面的事;艺馨和陈墨讨论着新房的装修;光蓓和林涛计划着训练方案;家美和潘多森说着律所的发展;茉茉和李浩宇则在讨论高考志愿。
宋薇看着这一幕,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但这是幸福的眼泪,是欣慰的眼泪。
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新的一年,就在这热闹和温馨中,悄然来临。
年夜饭吃到一半,茉茉忽然站起来:“我有个提议。”
大家都看向她。
“咱们拍张全家福吧。”茉茉说,“爸不在了,但咱们的家还在。拍张照,让爸看看,咱们有多热闹。”
“好主意!”大家齐声赞同。
于是搬椅子,摆位置。宋薇坐在中间,五个女儿站在她身后,五个男人站在女儿们身边。茉茉调好相机定时,快步跑回位置。
“三、二、一,茄子!”
闪光灯亮起,定格了这个瞬间——宋薇笑容满面,女儿们依偎在她身边,女婿们站在身后,李浩宇站在茉茉旁边,略显腼腆。
照片拍完,大家重新落座。宋薇看着满桌子的人,想起丈夫生前常说的话:过日子就像种树,根扎得深,树才能长得高。现在,这棵树的根更深了,枝叶更茂盛了。
“妈,您尝尝这个。”青杰夹了块鱼肉给她。
“阿姨,喝碗汤。”聂一远盛了碗汤。
“妈,新年快乐。”五个女儿齐声说。
宋薇的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她是笑着流泪的。
是啊,新年快乐。虽然最爱的人不在了,但生活还要继续,爱还要传递。这个家,会一直这样热闹下去,温暖下去。
因为爱,是最好的传承。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一张幸福的脸。
岁寒时节,但春天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