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光蓓推她,“什么老牛,我才三十。”
“三十也是老牛,人家才二十五。”王薇挤眉弄眼,“不过挺好的,年轻有活力,配你这个工作狂正好。”
光蓓想想也是。她确实是个工作狂,除了篮球,生活几乎一片空白。林涛的出现,像一道阳光照进了她单调的世界。
下午是实践课,光蓓和王薇分在一组。她们要设计一套针对青少年球员的体能训练方案,并现场演示。
“我觉得应该增加趣味性。”光蓓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现在的孩子注意力不集中,枯燥的训练他们坚持不下来。”
“同意。”王薇说,“可以设计成游戏,分组竞赛,有奖励有惩罚。”
两人讨论得很投入,不知不觉过了饭点。等方案做完,食堂已经关门了。
“得,又得吃泡面。”王薇哀嚎。
光蓓正要说话,手机响了,是外卖电话:“张女士,您的外卖到了,在培训中心门口。”
“外卖?我没点啊。”光蓓疑惑。
“是一位林先生点的。”
光蓓心里一暖,对王薇说:“不用吃泡面了,有人送温暖来了。”
两人到门口,取了外卖。是两个保温袋,一个装着热腾腾的饭菜,一个装着水果和酸奶。还有一张纸条:“教练,好好吃饭,别凑合。林涛。”
王薇羡慕得不行:“这也太贴心了吧!光蓓,你从哪儿捡的这么个好弟弟?”
光蓓笑而不语,心里却甜得像喝了蜜。林涛虽然年纪小,但细心起来,比谁都周到。
晚上视频时,光蓓特意穿了新买的睡衣——淡紫色的,衬得肤色很白。
林涛在屏幕那头眼睛都直了:“教练,你这睡衣......”
“怎么?不好看?”
“好看,太好看了。”林涛挠挠头,“就是......以后只能穿给我看。”
光蓓脸红了:“胡说八道。你今天训练怎么样?”
“挺好的,教练夸我进步快。”林涛凑近屏幕,“教练,我想你了。”
光蓓看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柔软:“我也想你。”
“还有多久回来?”
“还有一个月。”
“好久啊。”林涛垮下脸,“教练,等你回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保密。”林涛神秘兮兮,“反正你一定会喜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熄灯时间到了才挂断。光蓓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想起林涛说“等你回来”时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期待。
其实她也期待。期待回去,期待见到他,期待那个“一定会喜欢”的地方。
培训班进行到第三周,光蓓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青杰打来的。
“三妹,有件事得告诉你。”青杰的声音很严肃,“高伟那混蛋,找人去骚扰聂一远他妈妈了。”
光蓓猛地坐起:“什么情况?”
“具体我也不清楚,一远不肯多说。但昨天我去他家,看见阿姨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一远情绪也很低落。”青杰叹气,“我问了几次,他才说高伟找的人去家里闹,说要收房子,让阿姨搬走。”
光蓓气得握紧拳头:“他凭什么?房子是聂家的,他说收就收?”
“说是当年买房时手续不全,现在要重新确权。”青杰声音疲惫,“一远他爸走得早,很多事确实没办利索。高伟钻了这个空子。”
“报警了吗?”
“报了,但证据不足,警察也没办法。”青杰说,“光蓓,我不是要你做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安心学习,这边我能处理。”
挂了电话,光蓓却无法安心。她知道大姐的脾气,有事自己扛,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现在主动打电话,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她找到王薇,简单说了情况。王薇听完,二话不说:“请假,回去看看。”
“可是培训......”
“培训可以补,家人不能等。”王薇拍拍她的肩,“去吧,我跟班主任说。”
光蓓请了三天假,连夜坐火车回滨城。到家时是凌晨四点,家里人都睡了。她轻手轻脚放下行李,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天亮。
六点,青杰起床做饭,看见她吓了一跳:“三妹?你怎么回来了?”
“大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吗?”光蓓拉着青杰坐下,“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跟我说。”
青杰这才一五一十说了。原来高伟查到聂家当年买房时,产权证上只写了聂父的名字,聂父去世后,聂母一直没去办理过户。现在高伟找人拿着所谓的“证据”,说房子是聂父单位的,单位要收回。
“这不是欺负人吗?”光蓓气得拍桌子,“聂阿姨在那儿住了几十年,谁不知道那是她家?”
“可法律讲证据。”青杰苦笑,“一远去房管局查了,档案确实不全。高伟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我去找他!”光蓓站起来。
“你别冲动。”青杰拉住她,“高伟现在是城投公司的副总,有背景有人脉,你硬来讨不到好。”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欺负人?”
两人正说着,门开了,聂一远走进来。看见光蓓,他愣了一下:“光蓓姐,你回来了?”
“一远,你来得正好。”光蓓把他拉到沙发前坐下,“房子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聂一远低着头,双手紧握:“光蓓姐,这事你别管,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光蓓盯着他,“去跟高伟拼命?”
聂一远不说话了。青杰握住他的手,眼眶红了:“一远,你别做傻事。房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聂一远声音沙哑,“我妈身体不好,要是知道房子保不住......”
“阿姨知道了吗?”光蓓问。
“还不知道,我跟她说单位要修房子,暂时搬出去住几天。”聂一远抹了把脸,“但瞒不了多久,她迟早会知道。”
光蓓在客厅里踱步。她想起培训课上老师讲的话:遇到困难不要硬碰硬,要智取。高伟有钱有势,硬来肯定不行。但他这种人,最怕什么?
“一远,”她忽然问,“高伟现在负责什么项目?”
“好像是城东的一个住宅小区。”聂一远说,“工地上有我的工友,听说最近在赶工期。”
光蓓眼睛一亮:“赶工期?那工程质量......”
“光蓓,你要干什么?”青杰紧张地问。
“大姐,你放心,我不乱来。”光蓓拿出手机,“我有个同学在住建局,我找他问问。”
电话打过去,同学很热情:“光蓓?稀客啊,怎么想起我了?”
“老同学,跟你打听个事。城东那个‘盛世家园’的项目,谁负责?”
“高伟啊,怎么了?”
“工程质量怎么样?有没有人投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光蓓,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点事要办,你放心,不连累你。”
同学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项目有点问题,但没人敢捅出来。高伟背景硬,开发商又是他姐夫......”
“明白了,谢谢。”光蓓挂了电话,心中有了计较。
她让聂一远去工地,找几个信得过的工友,暗中收集工程质量问题的证据。自己则去找了几个在媒体工作的朋友,请他们帮忙。
“光蓓,你这是要跟高伟硬刚啊?”朋友提醒她,“高伟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光蓓说,“但我更知道,邪不压正。”
三天后,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光蓓整理了一份材料,匿名寄给了纪委和住建局。同时,她联系的那几个媒体朋友,也开始暗中调查。
高伟很快察觉到了。他给光蓓打电话,语气不善:“张光蓓,你什么意思?”
“高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光蓓装傻。
“少来这套!我告诉你,你那些小动作,在我这儿没用!”高伟威胁,“识相的赶紧收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光蓓笑了:“高总,您这话说的。我一个体校教练,能有什么小动作?倒是您,身居高位,可要爱惜羽毛啊。”
“你......”高伟气得挂了电话。
又过了两天,聂一远兴奋地打来电话:“光蓓姐,高伟被停职调查了!”
原来,光蓓寄出的材料引起了重视。纪委和住建局联合调查,果然发现了问题:盛世家园项目存在偷工减料、违规操作等问题。高伟作为负责人,难辞其咎。
“他那个当开发商的姐夫也被查了,听说问题更大。”聂一远说,“光蓓姐,谢谢你。”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光蓓说,“现在房子的事应该能解决了。你赶紧去房管局,把该办的手续办了。”
“嗯,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光蓓长舒一口气。她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邪不压正。
青杰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水果:“解决了?”
“解决了。”光蓓拿起一个苹果,“大姐,以后有事别自己扛,还有我们呢。”
青杰眼眶又红了:“三妹,这次多亏了你。”
“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光蓓咬了口苹果,“对了,我得回北京了,下午的车。”
“这么快?不多住几天?”
“培训还没结束呢。”光蓓看看表,“我得去收拾东西了。”
临行前,她去医院看了聂母。老太太气色好多了,拉着光蓓的手说个不停:“好孩子,多亏了你。一远能遇到你们家,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姨您别这么说,是一远人好。”光蓓说,“您好好养病,等病好了,咱们一起过年。”
“好好,一起过年。”聂母笑得合不拢嘴。
去火车站的路上,光蓓给林涛发了条短信:“事情解决了,我下午回北京。”
很快,回复来了:“就知道教练最棒!路上小心,等你回来。”
光蓓看着手机,笑了。她想,等回北京,要请王薇吃顿饭,谢谢她的支持。还要给林涛带点滨城特产,那小子肯定喜欢。
火车缓缓启动,滨城在身后远去。光蓓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街景渐行渐远。这一次,她不仅帮大姐解决了麻烦,也证明了一件事:只要有勇气,有智慧,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就像父亲常说的:做人要像打篮球,不能光有蛮力,更要有策略。该进攻时进攻,该防守时防守,该传球时传球。
生活这场球赛,她正慢慢学会怎么打。
四
十二月初,家美随代表团回国。飞机落地时,北京下着小雪。
潘多森在出口等她,手里捧着热咖啡。看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去:“辛苦了。”
家美接过咖啡,温度正好:“等很久了?”
“不久。”潘多森接过她的行李箱,“律所装修好了,带你去看看?”
“好啊。”
新律所在国贸三期,视野极好。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大半个北京城。家美看着窗外的景色,由衷赞叹:“真不错。”
“喜欢吗?”潘多森从后面抱住她,“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根据地。”
“我们的?”
“嗯。”潘多森在她耳边说,“你主外,我主内。你在外交部纵横捭阖,我在律所为你保驾护航。”
家美笑了:“谁要你保驾护航。”
“我要。”潘多森收紧手臂,“家美,等你这次休完假,我们去见我父母吧。”
家美身体一僵:“他们......同意了吗?”
“同不同意,我们都得去。”潘多森说,“总要有个了断。”
家美转身面对他:“多森,如果......如果他们坚决反对呢?”
“那我们就结婚。”潘多森说得斩钉截铁,“我已经三十四了,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家美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只有坚定。她忽然觉得,所有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只要两个人同心,没有什么能分开他们。
“好。”她说,“去见你父母。”
潘多森父母住在西山别墅区,独栋,带院子。家美去之前特意打扮过,米色套装,珍珠耳钉,端庄得体。
潘母开门时,表情很淡:“来了?进来吧。”
客厅很大,中式装修,墙上挂着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瓷器。潘父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们,点点头:“坐。”
家美把礼物放下:“伯父伯母好,一点心意。”
“客气了。”潘母看都没看礼物,“张小姐喝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伯母。”
佣人上茶,客厅里一时安静。家美捧着茶杯,手心微微出汗。
“多森说你们要结婚。”潘父开口,直奔主题。
“是。”潘多森握住家美的手,“爸,妈,我和家美是认真的。”
潘母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响声:“张小姐,我直说了。我们家的情况,多森应该跟你说过。我们不要求门当户对,但至少,女方要能在事业上帮助多森。你在外交部工作,听起来体面,但能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家美放下茶杯,坐直身体:“伯母,我认为婚姻不是交易,不需要计算得失。我和多森在一起,是因为彼此欣赏,彼此支持。我能给他的,是理解,是陪伴,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这些,比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都重要。”
“说得很好听。”潘母不为所动,“但现实是,多森如果接手家族律所,需要一个能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伴侣。张小姐,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妈,”潘多森皱眉,“家美在外交部工作,什么场合没见过?她比我更懂得如何与人打交道。”
“那是工作,不是生活。”潘母看向家美,“张小姐,我不是针对你。只是作为母亲,我希望儿子过得好。”
“我理解。”家美不卑不亢,“伯母,我也有母亲,她也希望我过得好。但她更希望我过得幸福,而不是体面。”
潘父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开口:“张小姐,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家父生前是滨城汽车制造厂的高级技术员。”家美说,“母亲是小学教师。我还有四个姐姐,大姐经营服装店,二姐是艺术学院讲师,三姐是体校教练,小妹正在读高三。”
“很普通的家庭。”潘父点点头,“但能培养出你这样的女儿,你父母很了不起。”
家美没想到潘父会这么说,愣了一下:“谢谢伯父。”
“多森跟我说过你的事。”潘父继续说,“你凭自己的努力考进外交部,工作出色,还代表国家出访。这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潘母想说什么,被潘父抬手制止。
“张小姐,我们不反对你和多森在一起。”潘父说,“但我们有个条件。”
家美和潘多森对视一眼:“伯父请讲。”
“多森要自立门户,我们支持。但他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潘父看向儿子,“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内,如果你的律所能在北京站稳脚跟,年收入达到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我们就同意你们的婚事。”
潘多森的脸色变了:“爸,你这是为难我们。”
“这不是为难,是考验。”潘父平静地说,“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你怎么给张小姐幸福?张小姐,你觉得呢?”
家美沉默片刻,抬起头:“伯父,我同意。”
“家美!”潘多森急了。
“多森,伯父说得对。”家美看着他,“我们要在一起,不是靠家里同意,而是靠我们自己。三年时间,我们可以证明。”
潘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有志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年后,如果你们做到了,我们风风光光给你们办婚礼。如果做不到......”
“没有如果。”潘多森斩钉截铁,“我们一定做到。”
从潘家出来,雪下大了。潘多森一直沉默,直到上车才开口:“家美,你不该答应的。三年时间太短,律所刚起步......”
“多森,”家美打断他,“你相信我吗?”
“当然。”
“那我也相信你。”家美握住他的手,“我们两个人,还怕闯不出一片天?”
潘多森看着她,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他启动车子:“好,我们闯。”
车在雪中缓缓行驶,家美看着窗外。北京的雪和滨城的不一样,滨城的雪温柔,北京的雪凌厉。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掩盖不住这座城市的活力。
手机响了,是家里打来的。家美接起,是茉茉。
“四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茉茉的声音充满期待,“我们都想你了。”
“下周就回。”家美柔声说,“茉茉,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二姐给我找了补习老师,三姐监督我锻炼身体,大姐天天给我做好吃的。”茉茉咯咯笑,“四姐,你放心工作,家里有我们呢。”
家美鼻子一酸。这就是她的家人,永远在她身后,给她最坚实的支持。
挂了电话,她对潘多森说:“下周陪我回趟滨城吧,见见我家人。”
潘多森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家美微笑,“你都见过我父母了,我也该带你见见我的家人了。”
潘多森笑了,那笑容像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一周后,家美和潘多森踏上了回滨城的火车。这是潘多森第一次去滨城,一路上都很兴奋,问东问西。
“你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我大姐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话不多,但很爱我们。他的手很巧,会修所有东西。”
“你小时候一定很幸福。”
“嗯,很幸福。”
火车驶入滨城站时,天已经黑了。但出站口灯火通明,青杰、艺馨、光蓓、茉茉,还有宋薇,全都在等他们。
“妈!”家美扑进母亲怀里。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宋薇拍着女儿的背,眼睛湿润。
潘多森站在一旁,有些拘谨。青杰走上前,接过他的行李:“路上辛苦了,快回家吧,妈做了好多菜。”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满一桌。宋薇不停地给潘多森夹菜:“小潘,多吃点,别客气。”
潘多森受宠若惊:“谢谢阿姨,我自己来。”
饭桌上气氛融洽。青杰问了律所的情况,艺馨问了北京的艺术市场,光蓓问了潘多森打不打篮球,茉茉则好奇地问外交部的工作。
潘多森一一回答,态度诚恳。宋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这个大女婿,虽然家境好,但没有架子,对家美也是真心实意。
饭后,家美和潘多森在阳台上说话。屋里传来姐妹们的笑声,还有电视的声音。
“你家真好。”潘多森说,“热闹,温暖。”
“以后也是你家。”家美靠在他肩上,“多森,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家,像这样热闹,这样温暖。”
“嗯。”潘多森搂住她,“一定会的。”
夜深了,潘多森住在家美父亲生前用的书房。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自己的家——大,豪华,但冷清。父亲忙于工作,母亲忙于社交,他从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长大。
而这里,虽然房子小,虽然拥挤,但充满了人气。姐妹之间会斗嘴,母亲会唠叨,电视永远开着,厨房永远飘着香味。这才是家的样子。
他给家美发短信:“睡了没?”
很快回复:“还没。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家人,也很喜欢你。”
家美发来一个笑脸:“肉麻。快睡吧,明天带你去吃滨城小吃。”
潘多森放下手机,笑了。他想,三年就三年吧。为了这个家,为了家美,他一定能做到。
窗外,滨城的冬夜很安静。但在这个小小的房子里,温暖正在蔓延,像炉火,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而此刻,远在北京的林涛正在训练馆加练。为了进国家队,他必须加倍努力。光蓓发来短信:“家里一切都好,勿念。专心训练,等你回来。”
林涛回了个“好”字,继续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他想,等进了国家队,就向光蓓求婚。虽然她总说他年纪小,但他会用行动证明,他能给她幸福。
艺馨的画展很成功,陈墨的父母从国外回来,专程来看她。两个老人很和善,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陈墨站在一旁笑,眼里满是幸福。
青杰的冬装卖得很好,聂一远辞了工地的工作,专心帮店里忙。两人计划着,等开春就把店面扩大,再雇两个店员。
茉茉的烧退了,学习更加用功。她告诉自己,不仅要考上北大,还要拿到奖学金,减轻家里的负担。
宋薇看着女儿们,心里满满的。丈夫虽然不在了,但把这个家留给了她,留给了五个懂事的女儿。她相信,日子会越来越好,就像丈夫常说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雪还在下,覆盖了城市的喧嚣。但在某个亮着灯的窗口,新的故事正在开始。那些曾经的伤痛,曾经的挣扎,都在时间的河流中慢慢沉淀。而爱,像深流之处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