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遗嘱效力、代位继承的适用条件都没定死,连一份严谨的法理分析都拿不出来,谈什么当事人诉求?一步错步步错,就算切入点找得再好,方案的法理基础站不住脚,初赛都过不了。”
沈先浅的思路偏法理,重严谨,步步为营,与林述的思路撞在一起,瞬间露出了分歧。
两人都没有抬杠,也没有争执,却都皱着眉,各自坚持着自己的观点,梧桐道上的秋风掠过,带着微凉的意,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沈鞍看了看林述,又看了看沈先浅,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打圆场:“其实你们俩都没错,只是思考的切入点不同而已。法理是调解的骨架,少了骨架,方案就是一盘散沙,经不起评委推敲;情理是调解的血肉,少了血肉,方案再严谨,也打动不了人,更谈不上实操性,这两者本就缺一不可。”
代染靠在银杏树上,指尖摩挲着复印纸的边缘,目光扫过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也扫过面前各有坚持的三人,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打破了凝滞,声音依旧温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先浅的话没错,法理基础必须先夯实,这是底线。遗嘱效力的界定、代位继承的适用条件、各当事人的继承权范围,这部分由我和先浅负责,今晚八点前,出一份完整的法理分析报告,标注好法条依据和相关判例,不能有任何漏洞。”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述,眼底没有丝毫否定,反而满是认可:“但小述的思路,是这场调解的关键,情理切入点是打开僵局的钥匙。这份案例里的当事人,看似争产,实则争情争理,这份心思,由你和阿鞍负责挖掘。结合司法所的调解经验,梳理出每个人的表面诉求和真实心思,再对应找些相似的调解案例,总结出适配的沟通话术,明天中午前汇总到群里。”
一句话,把看似对立的分歧,变成了各司其职的分工,既守住了法理的严谨底线,也没忽略情理的温度,更契合了四人原本的专业分工。林述闻言,眉头瞬间舒展开,点了点头,把复印纸往包里塞:“行,那我和阿鞍现在就去图书馆,翻民事调解的案例集,尤其是遗产分割的,把里面的当事人心理分析和沟通技巧都整理出来。”
沈先浅也松了眉,看向代染,指尖点了点复印纸上的代位继承细节:“我回宿舍先核对《民法典》的相关法条,再找几个最高院的指导判例,梳理法理框架,晚上发你邮箱,我们一起核对,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彼此的计较,四人瞬间兵分两路,林述拉着沈鞍往图书馆的方向快步走,沈先浅则转身回了宿舍,代染站在银杏树下,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复印纸,指尖在“侄女照料多年”那行字上轻轻圈了圈,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也转身往教师公寓走,准备梳理整体的调解框架。
梧桐道上的落叶被秋风卷着,吹散了刚才的凝滞,却吹不散那份并肩作战的默契。
分歧本就是磨合的必经之路,可怕的不是观点不同,而是不愿彼此理解,而他们的磨合,从来都是基于专业的理性探讨,藏着对彼此的认可与包容。
图书馆的借阅区里,林述和沈鞍扎进了民事调解的案例集里,厚厚的几本书摊在桌上,两人逐字逐句地翻找着相似的遗产分割调解案例,林述负责梳理每个案例里的当事人心理,把表面诉求和真实诉求一一对应,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沈鞍则负责总结案例里的调解话术和切入点,把那些能打动当事人、化解矛盾的话都摘抄下来,时不时和林述低声交流,补充彼此的思路。
而宿舍里,沈先浅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摊着《民法典》原文和最高院的指导判例,他一字一句地研读,把遗嘱效力、代位继承的每一个法条适用细节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整理出了一份法理辨析表,把容易混淆的点一一区分,生怕有半点疏漏;教师公寓里,代染对着复印纸,在白板上画着初步的调解框架,把法理分析、诉求梳理、调解步骤、应变方案一一列出来,等着后续的资料填充。
傍晚六点,沈先浅的法理分析初稿率先发到了四人的备赛群里,洋洋洒洒几千字,从法条适用到判例支撑,从继承权界定到遗嘱效力辨析,写得严谨又细致,连最细微的代位继承适用边界都分析得明明白白;晚上八点,代染核对完法理分析报告,补充了几处实务里的注意点,重新发回群里;图书馆闭馆时,林述和沈鞍也整理出了厚厚的一叠当事人诉求分析和调解话术,把案例里的精华都提炼了出来,发到群里供众人参考。
四人在微信里汇总进度,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简洁的
“已完成”
“查收”
“无异议”
夜色里的燕园,各有一方灯火为这场大赛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