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燕园还浸在薄雾里,梧桐叶凝着细碎的晨露,法学院门口的公交站旁,早早就停了辆白色的商务车,沈先浅正替沈鞍理着衣领,指尖轻轻拂去他肩上沾的晨雾,语气温软却带着强势:“晨起风凉,把围巾系紧点,调研手册放我背包侧袋,别自己拎着沉。”
沈鞍笑着应着,伸手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抬眼便看见林述牵着代染的手走来,两人皆是浅色系的休闲装,袖口随意挽着,指尖相扣的模样自然又亲昵,连步伐都透着旁人比不了的默契。
“你们倒是准时,我还以为要等会儿。”
沈鞍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点打趣的笑意。
林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还捏着两个温热的肉包,递了一个给沈鞍,另一个塞给代染:“南门的肉包刚出炉,鲜猪肉馅的,趁热吃。”
他如今早没了从前的冷脸疏离,跟沈鞍相处时多了几分同窗间的随意,连带着对沈先浅,也少了最初的客套,多了些心照不宣的熟稔。
代染咬了口肉包,伸手替林述擦去嘴角沾的一点面皮屑,动作自然又宠溺,转头对沈先浅道:“司法所的对接人我提前联系过了,姓陈,是燕大法学院的往届学长,实务经验很足,今天主要是跟着看民事纠纷的调解流程,不用太拘谨,有问题随时问。”
四人陆续上车,林述自然地靠在代染肩头,把腿搭在他腿上,背包搁在代染身侧的座位上——自两人在一起后,他在代染面前愈发随性,撒娇耍赖成了常态,连坐车都要黏着,半点没了从前那个清冷慢热的样子。
代染揽着他的腰,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腰侧,目光落在车载屏幕的路线上,却余光始终不离林述。
沈鞍和沈先浅坐在前排,少年牵着沈鞍的手,指尖一遍遍绕着他的指节,偶尔低头在他耳边说句悄悄话,惹得沈鞍耳尖微红,轻轻拍他一下,却也没挣开他的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掠过的树影和淡淡的包子香,四人间的氛围温柔又和谐,没有刻意的寒暄,只有彼此陪伴的安稳。
四十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车子稳稳停在城郊司法所门口,陈学长早已在门口等候,见着代染笑着迎上来,目光扫过四人,落在林述和代染相扣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也没多问,只热情地招呼:“代教授,好久不见,这些都是法学院的学弟吧?快进来,今天刚好有个邻里物权纠纷的调解,正适合你们看看实务操作。”
司法所的办公区很整洁,调解室在二楼,四人跟在陈学长身后走上去,林述走在代染身侧,偶尔踮脚在他耳边轻声问:“等会儿调解,重点看双方的证据梳理吗?”语气里带着点求学的认真,却又掺着几分依赖。
代染侧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低声回应:“重点看调解的话术和法理的通俗转化,实务里调解不比庭审,要把晦涩的法条变成普通人能听懂的话,这是关键。”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温热的气息拂过林述耳畔,惹得他耳尖微热,却也把话记在了心里。
调解室里,双方当事人正坐在桌前,气氛不算紧张,却也带着几分僵持。
陈学长坐在调解席中间,代染带着四人站在一旁,示意他们安静观察。
林述目光落在陈学长身上,看着他如何耐心倾听双方的诉求,如何把《民法典》里的相邻权法条,转化成“邻里之间互相方便,各退一步”的通俗话语,如何抓住双方的矛盾点,一步步引导着达成和解。
偶尔有拿捏不准的细节,林述便转头看代染,两人目光相遇,代染会轻轻点头,或是用口型提示他关键要点,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
沈鞍也看得认真,偶尔跟沈先浅低声交流,少年听得专注,时不时替他捋顺思路,指尖始终牵着他的手,不曾松开。
一场调解下来,不过四十分钟,双方最终握手言和,签下调解协议时,脸上都松了口气。
陈学长送走来访的当事人,回头看向四人,笑着道:“刚看你们都看得很认真,有什么问题吗?尽管问。”
沈先浅率先开口,问的却是替沈鞍考量的问题:“陈学长,若是调解不成,当事人坚持起诉,整理调解笔录时需要注意哪些举证要点?阿鞍以后想做民事调解方向,想多了解些。”
语气坦荡,护着沈鞍的心思昭然若揭。
陈学长笑着解答,代染站在一旁补充,林述听得认真,偶尔也插一句自己的疑问,从法理依据到实务操作,问得细致。
代染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从前的小述,连上课回答问题都带着点紧张,如今却能从容地跟往届学长探讨实务问题,成长的模样,耀眼得很。
上午的调研过得很快,跟着陈学长看了三场调解,听了他的实务讲解,四人都收获颇丰。
临近午时,陈学长留四人吃工作餐,司法所的食堂很简单,四菜一汤,却做得清淡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