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复习周的倒数第二天,图书馆的靠窗四人桌依旧坐得满满当当,晨光刚漫过梧桐枝桠,沈先浅已把法理、宪法的复习提纲按考点排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高频考点,沈鞍捏着法条口诀小册,低声默念着物权编的内容,指尖在桌角轻轻打着节拍,林述则对着代染整理的民商法案例模板,逐字梳理答题逻辑,笔尖划过纸页,留下工整的批注。
代染坐在林述身侧,手边摊着研究生的实务论文,却总时不时抬眼看向林述,见他眉心微蹙,便轻敲桌面递过一张便签纸,寥寥数语点出案例的核心突破点——他从不用直白的讲解打断林述的思路,只以最妥帖的方式提点,留足他独立思考的空间。
帆布包就放在桌下,里面的菊花茶温着,桂花糕切成小块装在瓷盒里,都是算着时间准备的,怕凉了,怕甜腻了,刚好合林述的口味。
临近午时,图书馆的人渐渐多了,沈鞍合上书揉了揉眉心,声音压得极低:“刚背的相邻权法条混了,和地役权总串台。”
沈先浅闻言,随手抽过一张草稿纸,寥寥数笔划出两者的核心区别,从权利性质到设立要件,标得清晰明了,轻声道:“相邻权是法定的,无需约定,地役权是意定的,要书面合同,记这个核心就不会混。”
沈鞍盯着草稿纸看了片刻,点头恍然:“这么一标就清了,我竟绕在细枝末节里了。”
两人的探讨轻而快,点到即止,不扰旁人,却又精准解决问题,透着常年同窗的默契。
林述抬眼瞥了眼草稿纸,顺手把代染教他的记忆技巧轻声道:“就像代教授说的,记特例和核心,相邻权是‘必要便利’,地役权是‘额外便利’,用这个区分更快。”
代染闻言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笔杆,算是赞许。四人偶尔的交流,皆围绕着知识点,认真里藏着灵动,安静却不沉闷,引得邻桌的同学都悄悄侧目,却也只是会心一笑——法学院最认真的几个身影,果然都聚在这张桌上。
午后的阳光最暖,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晒得人微微发倦。
代染起身去接水,顺带替四人都倒了温茶,林述的杯里依旧放了两颗桂花蜜丸,是他特意让南门糕点铺做的,解乏又不腻。沈鞍接过水杯,低声道了谢,捏着杯子抿了一口,忽然道:“晚上闭馆后,去食堂喝碗甜汤吧?听说新出了桂花芋泥,糯糯的应该解乏。”
沈先浅抬眼,指尖划过复习提纲的最后一页,点头道:“可以,喝完刚好回宿舍,不耽误睡前翻笔记。”
林述也跟着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代染,对方正看着他,唇角噙着笑,似是早已应下。
傍晚的案例分析复盘,林述遇上一道综合型物权纠纷题,揉着眉心算了许久,依旧理不清多重法律关系。
代染没有直接讲解,只是把题目的关键信息拆成几个小问题,写在便签纸上递给他:“先定主体,再析法律行为,最后套要件,按这个步骤来。”
林述按着提示往下推,果然慢慢理清了思路,落笔写答题框架时,代染坐在一旁看着,指尖轻轻替他拂去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旁若无人。
沈鞍和沈先浅低头整理自己的错题,余光瞥见,只是相视一眼,继续埋首书间,这份通透的默契,早已成了四人之间的常态——不多问,不张扬,只默默守护这份藏在复习时光里的温柔。
闭馆铃声响起时,四人收拾好资料,拎着代染准备的空瓷盒,往食堂走。
秋日的晚风微凉,吹落梧桐叶簌簌作响,沈鞍走在最前,嘴里还默念着刚记的法条,沈先浅跟在他身侧,偶尔轻声提醒他记错的字句,林述和代染走在后面,指尖在衣摆下轻轻相扣,温温的,不用说话,只听着前方两人的轻声探讨,便觉得满心安稳。
食堂的甜汤窗口果然排着队,桂花芋泥熬得浓稠,芋泥绵密,桂花蜜甜而不腻,刚好合四人的口味。
代染替林述挑去碗里的芋块边角,只留软糯的芯,沈鞍则把自己碗里的桂花碎拨了点给沈先浅,轻声道:“你爱吃这个,我不太喜欢甜的。”
四人坐在食堂的角落,喝着甜汤,偶尔说着明天的复习安排,沈先浅把各科的复习时间按分值分配好,写在便签纸上分给三人,沈鞍则把自己整理的易错法条合集递过来,“都是我反复错的,你们看看,避避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