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也抬头打招呼,耳尖的红还没褪尽,把教材合起,捏在手里。
沈先浅的目光扫过石桌上的两杯豆浆、一份油条,还有那块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只是温声道:“这石桌旁的晨光最好,难怪你们选在这儿。”
四人凑在石桌旁,倒也不挤。沈鞍叽叽喳喳说着今早法学院的随堂测,抱怨法理题太难,代染偶尔搭一句,提点他几个解题思路,沈先浅则安安静静地翻着书,偶尔替沈鞍拂去落在肩上的桂花瓣。
林述坐在代染身侧,低头看着民法札记,却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人的气息,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晨阳的暖,格外安心。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见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和医学院的清冷学霸凑在石桌旁晨读,还伴着法学院的沈鞍和他的同桌,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却没人敢上前打扰,只远远地绕着走。
晨读的时光过得快,转眼就到了上课的时间。四人收拾好东西分开,沈鞍和沈先浅往法学院走,林述则要去医学院的实验室,代染送他到静道分叉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到他嘴边:“橘子味的,压一压紧张,抽查肯定过。”
林述下意识张口接住,甜丝丝的橘子味在舌尖化开,抬头看向代染,对方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擦去一点糖屑,动作自然又亲昵。
“去吧,下课书库见。”
“好。”林述点头,捏着那颗糖,快步往医学院走,橘子味在舌尖漫开,连脚步都变得轻快,心底的紧张早已烟消云散。
上午的解剖课,教授果然随机抽查缝合步骤,林述被点到名时,站得笔直,背得一字不差,连教授特意刁难的血管吻合细节,都答得清晰明了。
教授满意地点头,让他做示范,林述拿起持针器,指尖稳得很,进针、出针、打结,一气呵成,针距均匀,和代染画的积木示意图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周扬凑在一旁,低声打趣:“可以啊冰山,昨晚是不是偷偷开小灶了?”
林述唇角勾了勾,没说话,眼底却漾着浅淡的笑意——这哪里是开小灶,是有人把他的难处放在心上,用最温柔的法子,替他解了难题。
下课铃响,教授特意留了林述,夸他进步快,还让他帮忙带带班里缝合不太熟练的同学,林述应下,收拾好东西时,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抱着教材往书库走,路过南门时,特意绕去糕点铺,买了一块糯而不甜的桂花糕,捏在手里,脚步放得很慢,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书库的木门依旧虚掩着,推开门时,墨香混着雪松味扑面而来,代染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改着论文,桌角摆着一杯温茶,正是他喜欢的菊花茶。
“抽查过了?”代染抬眼,见他手里的桂花糕,眼底笑意漫开,“看来是考得不错,还带了奖励?”
林述耳尖微红,把桂花糕放在他面前,小声道:“刚路过买的,你也吃。”又把解剖教材摊开,指着自己的缝合作业,“教授夸我了,还让我带同学练。”
“我就说你可以。”代染放下红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我的小述,从来都很厉害。”
那句“我的小述”说得轻缓,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林述的心底,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他低头看着作业,耳尖红得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含了一颗橘子糖,甜到了心底。
书库里的晨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墨香、雪松味,在空气里漫开……
燕园的秋,依旧温柔,在晨光里,在书页间,在一句句温柔的提点里,慢慢生长,愈发醇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