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曜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新手,而是开始给她分配一些更“专业”的任务,比如整理案件线索,分析监控录像,甚至让她参与一些简单的侦查技巧培训。
他在测试她。测试她的能力,测试她的反应,测试她的底线。
而白绵绵,也在测试他。她故意“笨手笨脚”地弄撒文件,实则暗中检查失窃档案室的蛛丝马迹。苍曜一边“嫌弃”她毛手毛脚,一边偷偷帮她整理文件,有几次“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兔耳朵,然后迅速收回手,耳尖泛红。
这种微妙的对峙和试探,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
第三天下午,苍曜把白绵绵叫到办公室。
“庆典是明天晚上,地点是市中心的‘天穹大酒店’。”他递给白绵绵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们的身份和任务详情。另外,因为任务需要,我们需要伪装成情侣,而且…需要同居。”
“同、同居?”白绵绵瞪大了眼睛。
“只是伪装。”苍曜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耳尖又红了,“庆典前后几天,我们需要24小时在一起,确保行动一致,也方便互相掩护。局长已经安排好了,在天穹大酒店附近有一处安全屋,是两室一厅的公寓,足够我们分开住。”
“哦,这样啊…”白绵绵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收拾一下必需品,一小时后出发。”苍曜说,“记住,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情侣。我是林曜,古董商人。你是林绵绵,我的…女朋友。不要露馅。”
“我、我会努力的。”白绵绵的脸红了。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安全屋。那是一处高级公寓,位于市中心,装修精致,视野很好。确实有两个卧室,还有一个客厅、厨房和卫生间。
“我住这间。”苍曜指了指主卧,“你住隔壁。客厅和厨房共用,卫生间…轮流用。”
“好。”白绵绵抱着自己的行李,进了次卧。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她放下行李,开始整理。刚整理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局长发来的加密信息:
“已确认,孔岚会在庆典上与深海商会的代表秘密会面。地点可能在酒店三楼的‘孔雀厅’。你们的任务是潜入,安装窃听器,获取证据。注意安全,如有危险,立即撤离。”
白绵绵回复“收到”,然后继续整理。
整理完行李,她需要洗个澡,去除一天的疲惫。抱着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打开热水,雾气很快弥漫开来。
洗完澡,白绵绵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突然“哎呀”一声。
“怎么了?”苍曜从客厅走过来。
“我、我忘拿浴球了…”白绵绵红着脸,身上只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她的兔耳朵因为沾了水,耷拉着,耳尖的绒毛黏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柔软。
苍曜的视线落在她的兔耳朵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视线。
“在、在哪里?我帮你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我房间的床上,一个胡萝卜形状的…”白绵绵小声说。
苍曜转身走进次卧,很快拿着那个胡萝卜浴球出来,递给白绵绵。递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谢、谢谢组长。”白绵绵接过浴球,兔子一样窜回了卫生间。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心跳如鼓。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苍曜眼中那种熟悉的、想要触碰却又拼命克制的光芒。
他对她的兔耳朵,果然没有抵抗力。
这或许…可以成为她的一个优势?在必要时,用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白绵绵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不行,不能利用别人的弱点,尤其是苍曜的。这不道德。
但她不知道的是,门外,苍曜站在客厅里,右手不自觉地握紧,左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
刚才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湿漉漉的兔耳朵,泛红的皮肤,浴巾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不,不能想。你是行动组组长,你是来执行任务的。冷静。
苍曜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试图冷静下来。
深夜,白绵绵确认苍曜已经睡下后,悄悄起身,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她需要出去一趟,和局长安排的线人接头,获取庆典的详细情报。
这是“影”的任务,不能告诉苍曜。
悄无声息地离开公寓,白绵绵在夜色中快速移动。她的身影在楼宇间穿梭,像一道黑色的影子,融入黑暗。
接头地点在一个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白绵绵走进店里,角落里坐着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她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一杯胡萝卜汁,谢谢。”她对服务员说,这是暗号。
服务员点点头离开。对面的男人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但眼睛很亮。
“这是你要的东西。”男人递过来一个U盘,“庆典的安保布置,孔岚的行程安排,以及…孔雀厅的平面图和监控死角。另外,有消息说,深海商会的墨蛟也会参加庆典,但会伪装身份。”
“墨蛟?”白绵绵的心一紧。他还敢来?
“嗯,据说他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和孔岚会面,还想在庆典上做一件大事——盗取展出的‘月华之心’。”
“月华之心?”
“一颗传闻中用月华镜碎片打造的宝石,是这次庆典的压轴展品。”男人压低声音,“据说那颗宝石里,封存了一段重要的记忆,关于月华镜的最后下落。墨蛟想得到它,孔岚想用它作为投靠深海商会的投名状。”
月华之心…月华镜的记忆…
白绵绵握紧了U盘。这个东西,她必须拿到手。
“谢谢。”她说,然后起身离开。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白绵绵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本以为苍曜已经睡了,却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
苍曜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案件关系图。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白绵绵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隐藏着不悦。
“组、组长,你还没睡?”白绵绵有些心虚。
“加班。”苍曜合上电脑,然后看向她,“你去哪了?”
“我、我睡不着,出去走走…”白绵绵低下头。
“凌晨两点,一个人出去‘走走’?”苍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白绵绵,我们是搭档。如果你有行动,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向局长交代?”
“对不起…”白绵绵的声音更小了。
苍曜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算了。”最后,他叹了口气,走到餐桌旁,“饿了吗?我切了点水果。”
白绵绵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是各种切好的水果,而最中央,是一个用胡萝卜雕刻成的小兔子,旁边还摆着几根切好的胡萝卜条,摆成了星星的形状。
她的心猛地一颤。
“组长…”
“坐下,吃点东西,然后去睡觉。”苍曜的声音硬邦邦的,但白绵绵听出了其中的关心,“明天还要任务,要养足精神。”
“嗯…”白绵绵坐下,拿起一根胡萝卜条,小口吃着。胡萝卜很甜,很新鲜,像是刚买的。
苍曜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一块苹果吃着。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像刚才那么僵硬了。
“组长,”白绵绵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原谅她吗?”
苍曜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白绵绵,银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看情况。”他说,和之前在东海时一样的回答,“但如果是你…我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白绵绵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继续吃胡萝卜,不让苍曜看到自己的表情。
“组长真是个好人。”
“少给我发好人卡。”苍曜的声音有些别扭,“快吃,吃完睡觉。”
“哦。”
吃完夜宵,两人各自回房。躺在床上,白绵绵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苍曜在等她解释。他在给她时间,也在给彼此机会。
而她,该不该说?什么时候说?
想着想着,她渐渐睡着了。
梦里,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父亲抱着她,在月隐谷的草地上看月亮。父亲指着天上的满月,说:“绵绵,看,月亮多美。总有一天,爸爸要带你去月亮上看看,那里有我们月兔族真正的故乡…”
然后画面一转,父亲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手里紧紧抓着一块发光的镜片。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快跑”,又像是在说“对不起”…
“父亲!”白绵绵猛地惊醒,坐起身,额头上都是冷汗。
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也是任务开始的一天。
白绵绵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今天她需要以“林绵绵”的身份出现,所以不能穿得太随便,也不能太正式。
她选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配上白色的小外套,头发披散下来,用胡萝卜发绳在耳边扎了一小缕。兔耳朵被仔细地藏好,戴上特制的发卡,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兔耳装饰。
走出房间,苍曜已经在客厅了。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比平时更正式,也更…英俊。看到白绵绵,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
“好了。”
“记住,”苍曜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情侣。要自然,要亲密,但也不要太过。尺度你自己把握。”
他的手臂很有力,掌心温热,透过衣料传递到白绵绵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知道了,男朋友。”她小声说,脸红了。
苍曜的耳尖也红了,但他维持着冷静的表情,带着白绵绵走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