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绵绵在窗外看得焦急。苍曜的实力很强，但墨蛟也不弱，而且周围的守卫还在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加入战斗。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墨蛟身上有种奇怪的气息——那是血炼术的气息，他体内也融合了多种血脉，而且融合度很高。

这样打下去，苍曜会吃亏。

必须做点什么。

白绵绵的目光落在实验室的那些仪器上。如果破坏这些仪器，至少能阻止他们继续实验，也能制造混乱，给苍曜创造机会。

她从腰间的小包里掏出几颗“胡萝卜炸弹”——这是她昨晚临时准备的，威力不大，但足够引起骚动。

瞄准实验室中央的一个主控台，白绵绵深吸一口气，将炸弹用力扔了出去。

“小心！”有守卫发现了飞来的胡萝卜，大喊。

但已经晚了。胡萝卜炸弹准确命中主控台，“砰砰砰”连续爆炸，虽然不是大型爆炸，但释放出的烟雾和电火花瞬间笼罩了整个操作台，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一个个黑屏。

“什么人？”墨蛟厉声喝道，视线转向窗户。

白绵绵知道自己暴露了，不再隐藏，从窗户一跃而下，落在实验室里。落地时，她故意装作笨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这是她的本能伪装，即使在这种时候，也不忘维持“局宠”人设。

“绵绵？”苍曜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船上等吗？”

“我、我担心组长…”白绵绵小声说，躲到苍曜身后，那副害怕的样子看起来毫无破绽。

墨蛟看着白绵绵，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白绵绵…月兔王族血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苍曜将白绵绵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墨蛟笑了，“我需要她…自愿配合。不过今天不是时候。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白小姐。”

他又看向苍曜，又看向外面越来越近的战斗声，知道时间不多了。

“撤。”墨蛟果断下令，同时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实验室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地面裂开一个口子，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墨蛟率先跳了进去，孔琳紧随其后，其他守卫也纷纷跟上。

“想跑？”苍曜正要追击，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开始喷出白色的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

是麻醉气体。

“闭气！”苍曜一把拉住白绵绵，朝门外冲去。但门已经被从外面锁死了，是墨蛟离开时启动的安全程序。

麻醉气体越来越浓，即使闭气，皮肤接触也会产生效果。苍曜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发软。

“组长…”白绵绵的声音也有些飘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猛烈的撞击声。仓库的大门被从外面强行撞开，东海办事处的人冲了进来。

“快！这里有昏迷气体！”

“发现两名昏迷人员，是妖管局总部的人！”

“医疗队！快！”

白绵绵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苍曜紧紧抓着她的手，以及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担忧。

醒来时，白绵绵发现自己躺在东海市妖管局办事处的医疗室里。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还有窗外黄昏时分橙红色的天空。她试着动了动，身体有些发软，但没什么大碍。

“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绵绵转头，看到了苏夜局长。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常。

“局长…”白绵绵想要坐起来。

“躺着吧，麻醉气体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苏夜局长将文件放下，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头晕。”白绵绵接过水，小口喝着，“组长呢？他怎么样了？”

“苍曜比你早醒半小时，已经去处理后续事宜了。”苏夜局长说，“你们的行动很冒险，但收获也不小。从岛上救出了三名被囚禁的实验体，缴获了一批实验数据和器材。最重要的是，确认了深海商会在进行血炼术实验，以及…孔琳确实牵涉其中。”

白绵绵的手紧了紧：“局长，我父亲的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夜局长轻轻叹了口气，“十年前，你父亲白明确实是来调查深海商会的血炼术实验。他发现了孔岚与商会的联系，但在准备将证据送回妖管局时，被墨蛟发现，发生了战斗。那场战斗很惨烈，你父亲…没能回来。”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局长证实，白绵绵还是感到一阵刺痛。

“那您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真相？”她问，声音有些哽咽。

“因为危险。”苏夜局长的表情严肃起来，“十年前，孔岚在妖管局内的势力比现在更大。如果我贸然行动，不仅无法为你父亲报仇，还可能让整个妖管局陷入内斗，让深海商会的阴谋得逞。所以我选择了等待，暗中收集证据，同时…保护你，培养你，让你有朝一日能亲自揭开真相。”

“保护我…”白绵绵喃喃道。

“是的。”苏夜局长点头，“让你以‘影’的身份存在，一方面是为了处理那些不适合明面处理的案件，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迷惑孔岚。她一直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小兔子，没有威胁，所以才会让你和苍曜搭档调查——她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墨蛟有机会接近你，获取月兔王族的血脉样本。”

白绵绵明白了。她这十年来的伪装，不仅是任务需要，也是一层保护色。

“那现在呢？”她问，“孔岚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她，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已经开始行动了。”苏夜局长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白绵绵。

照片上是一个豪华的宴会厅，许多穿着礼服的人正在交谈。照片中央，孔岚穿着一身华丽的孔雀礼服，正和几个看起来身份很高的人举杯。其中一个人，白绵绵认识——那是妖管局的一位副局长，负责后勤和采购。

“这是三天后的‘人妖共存周年庆典’的筹备会现场。”苏夜局长说，“孔岚是这次庆典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庆典上将有许多妖界和人界的高层出席，是个收集情报的好机会，也是个…危险的地方。”

“您想让我和组长去参加庆典？”白绵绵明白了。

“嗯。”苏夜局长点头，“以妖管局代表的名义参加。你们的任务是收集孔岚与深海商会勾结的证据，特别是她和妖管局内部哪些人有联系。但记住，安全第一，不要打草惊蛇。”

“我明白了。”白绵绵说，然后犹豫了一下，“局长，组长他…知道我的身份吗？”

苏夜局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苍曜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但他还没有确凿证据，也不会轻易下结论。至于要不要告诉他，什么时候告诉他…绵绵，这个决定权在你。”

白绵绵低下头。她想起苍曜在实验室里，即使自己身处险境，也要将她护在身后的样子。想起他平时虽然严肃，但总会不经意地照顾她。想起他口袋里永远装着的小胡萝卜…

“再等等吧。”她轻声说，“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亲自告诉他。”

“好。”苏夜局长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回总部。庆典是三天后，在这之前，你们需要做一些准备。另外…”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白绵绵一眼：“小心苍曜。那孩子对毛茸茸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尤其是你的耳朵。在任务中，不要让他分心。”

白绵绵的脸“唰”地红了。

局长…连这个都知道？

苏夜局长微微一笑，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离开了医疗室。

门关上后，白绵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父亲的事，孔岚的背叛，深海商会的阴谋，月华镜的秘密，还有…苍曜。

太多的事情，太多的秘密，太多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父亲的仇还没报，真相还没完全揭开，月华镜的碎片还没找齐…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身，下床。

既然醒了，就不能浪费时间。她要去看看苍曜，看看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也要…试探一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走出医疗室，白绵绵按照指示牌，来到了办事处三楼的临时指挥中心。门开着，里面传来苍曜冷静的声音，正在听取汇报。

“岛上共抓获深海商会成员十七人，其中三人是实验体看守，已经移交审讯。缴获的实验数据正在分析，初步判断，血炼术实验已经进行到第七阶段，目标是融合蛟龙、月兔、金乌、玄龟四种血脉，创造‘完美战士’…”

白绵绵站在门口，看着苍曜的背影。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依然是那身笔挺的西装，银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站得笔直，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苍曜转过头，看到了她。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对汇报的人说：“先到这里，剩下的整理成报告发给我。”

“是，组长。”

那人离开后，苍曜走向白绵绵：“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多了。”白绵绵摇头，然后小声说，“组长，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擅自跟过去了…”

“不用道歉。”苍曜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一些，“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炸了主控台，制造混乱，我可能已经被麻醉气体放倒了。”

“可是…”

“而且，”苍曜打断她，银灰色的瞳孔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些胡萝卜炸弹，不是普通文员能有的东西。白绵绵，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来了。白绵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苍曜一定会问，但没想到这么直接。

“那是…局长给我的防身装备。”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他说我经常一个人加班，不安全，就给了我一些特制的小玩意儿…”

“包括能精准炸毁主控台，但不伤及周围人的‘小玩意儿’？”苍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白绵绵不说话了。她知道这个借口很牵强，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给出的解释。

苍曜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追问。但作为搭档，我希望在任务中，你能对我坦诚。至少，不要让我在关键时刻，因为不了解你的能力而做出错误判断。”

“我明白。”白绵绵轻声说。

“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总部。”苍曜转身走向办公桌，“局长来消息，三天后有任务，让我们参加‘人妖共存周年庆典’。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

“是。”

白绵绵离开指挥中心，回到医疗室。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苍曜没有继续追问，但这不代表他相信了。他只是在等待，等待她主动开口，或者等待更多的证据。

而她，还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第二天，他们回到了妖管局总部。

接下来的两天，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白绵绵回到综合行政部上班，每天处理文件，接电话，帮同事订外卖，继续扮演那个“局宠”的角色。苍曜则忙着处理东海行动的后续报告，同时暗中调查孔琳和孔岚的关系。

但白绵绵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