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他搭在弱电线上的铜丝尖端,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冲感!
不是持续的电流,更像是……数字信号传输时的方波脉冲?
有信号!这条弱电线,真的在传输数据!可能是内部监控的画面数据流,也可能是简单的门禁或传感器状态信号!
而他的卫星电话,似乎对这种外部耦合进来的微弱电磁扰动,产生了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反应!
还不够!这点反应,什么都做不了!
闻仞药一咬牙,做了一个更冒险的动作。他稍微调整了铜丝接触火线尖端的位置,让接触面积更小,电阻更大,但希望能引入更“脏”、更不稳定的微小电流波动。
“滋……啪!”
又是一次微小的电火花!这一次,卫星电话的屏幕再次闪烁,而且似乎持续了稍微长那么一点点的时间!他搭在弱电线上的手指,也感觉到了更明显的、一连串的脉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保险箱密码的瞎子,完全凭感觉和运气。
他不断微调铜丝的角度、接触压力、位置……每一次微小的调整,都伴随着一次或大或小的电火花和卫星电话屏幕那几乎难以察觉的闪烁。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仿佛几个小时。他的手指被电得微微发麻,左臂伤口因为紧张和姿势而疼痛加剧,汗水几乎模糊了视线。
就在他精神即将耗尽的时候——
卫星电话的屏幕,突然持续地、极其暗淡地亮了起来!不是正常的显示界面,而是一片杂乱无章的、跳动着的彩色条纹和噪点!就像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雪花屏!
而在那片雪花噪点中,极其偶尔地,会闪过几个残缺不全的、扭曲的英文字母和数字,快得根本无法辨认!
与此同时,那部电话侧面一个他从未注意到的、极其微小的红色LED指示灯,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异常稳定的频率,闪烁着!
一下,两下,三下……
那红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执着地亮起,熄灭,再亮起。
闻仞药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是设备彻底损坏前的回光返照?还是……某种最低级别的、基于硬件ID的、自动发出的、无需SIM卡和正常开机的定位信标?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成功了某种“唤醒”。哪怕只是唤醒了设备最底层的一丝“活性”!
他立刻撤掉所有铜丝连接,将卫星电话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指示灯透过指缝传来的、微弱的、有规律的红光。
这红光,就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火种。
他不知道这信号能被谁接收到,如果能被接收到的话。也许是卫星电话服务商的后台?也许是某些监控特定频段的机构?也许是……“渡鸦”留的后门?
无论如何,他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浑身脱力。手中那微弱的、规律闪烁的红光,在苍白节能灯的映照下,几乎看不见,却像一枚跳动的心脏,固执地证明着生命与抗争的存在。
他将卫星电话小心地塞回病号服内侧的隐藏口袋(那里似乎有个夹层),然后快速清理了现场——将插座面板按回原处(缝隙依旧),将那段铜丝和从弱电线上剥下的绝缘皮碎屑小心地收集起来,藏进床垫的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装作刚刚醒来不久的样子。
不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金属门被打开。是那个女人,端着晚餐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的闻仞药,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像往常一样放下托盘。
“感觉怎么样?”她问,语气依旧平淡。
“好多了。”闻仞药回答,声音平静。
女人没再说什么,检查了一下房间(目光似乎扫过插座和墙壁),然后离开了。
闻仞药慢慢吃着食物,心跳渐渐平复。他不知道那微弱的信号能否传出去,也不知道会引来什么。
但至少,他不再是完全被动等待的囚徒。
他给自己,也为这僵持的死局,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电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