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机器发出的声音!是……某种金属卡扣弹开的声音?
闻仞药猛地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控制台下方,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伪装成岩壁一部分的、巴掌大小的暗格,弹了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非常现代的、扁平的、黑色哑光材质的卫星电话!
不是老式的那种笨重型号,而是最新款的、军用或顶级探险级别的便携卫星电话!而且,看起来保养得很好,屏幕甚至还有一丝微弱的电量显示!
这……这是怎么回事?!
闻仞药彻底愣住了。这个现代设备,与周围的老旧环境格格不入!是谁放在这里的?什么时候放的?目的何在?
他警惕地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仔细观察。暗格内部很干净,没有灰尘,显然经常被打开或维护。电话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防水的便签纸。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尖端将便签纸挑了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英文:
“If you can read this, and the signal is active, you might have a chance. Frequency preset. One-time use. Make it count. – R”
R! Raven! 渡鸦!
是“渡鸦”留下的!他早就知道这个废弃设施的存在?甚至提前在这里做了布置?这个卫星电话,这个暗格,都是他准备的“后手”?他料到闻仞药可能会被逼入绝境,逃到这一带,甚至……可能发现这个岩洞和机器?所以留下了这个最终的通联手段?
闻仞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渡鸦”这个老狐狸,到底藏得有多深?他的布局,到底覆盖了多远?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卫星电话。入手微沉,质感极佳。屏幕亮起,显示信号强度良好(卫星电话不依赖地面基站),电量还有百分之七十。通讯录里只有一个预设的、加密的号码,名称是“EXIT”。
退出?生路?
闻仞药没有丝毫犹豫。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那边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轻微的电流底噪。
闻仞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清晰平稳,尽管嘶哑不堪:
“Raven, it’s Wren. I’m in the mountains, east-southeast of the city, in an old facility cave. Pursued, wounded, infected. The ‘spark’ is with me. Need extraction, medical, now. Coordinates…” 他快速报出了自己根据太阳和地形判断的大致经纬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渡鸦”那熟悉的、沙哑而冷静的声音,同样用的是英文,语速很快:
“Signal confirmed. Location triangulating. Hold your position if possible. Extraction risky, but en route. Estimated time… two hours, maybe more. Stay alive, kid. Don’t let the spark die out.”
话音落下,通讯□□脆地切断。
闻仞药握着卫星电话,缓缓靠在控制台上,脱力地闭上了眼睛。
希望,如同岩缝中透出的那一线微光,虽然依旧微弱,却终于真实地照了进来。
“渡鸦”……还活着。而且,正在赶来。
两小时……或者更多。
他必须撑下去。
他睁开眼,将卫星电话小心地贴身放好。然后,他挣扎着站起来,环顾这个给了他最后一线生机的诡异洞穴。
老机器还在发出不规则的嗡嗡声和闪烁,手摇发电机早已停下。暗红色的LED灯,在刚才卫星电话接通和挂断的瞬间,似乎同步闪烁了几下特别的节奏,然后恢复了之前那种被扰乱的、杂乱的闪烁状态。
闻仞药心中一动。难道……“渡鸦”能追踪或识别这个老装置发出的、被他用数据“调制”过的信号?所以才能如此迅速地确认他的身份和位置?
这个“渡鸦”,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神通广大。
他不再深究,保存体力。他收集起剩下的电池和可能有用的零件(比如那个小变压器),又找到半瓶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的、密封完好的蒸馏水(可能是实验用品),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然后,他拿着手枪和匕首,挪到岩洞入口下方,找了一个既能观察入口缝隙、又有岩石遮挡的角落,蜷缩起来,警惕地等待着。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也从未如此珍贵。
每一秒,都可能是生与死的界限。
洞外,夜色浓稠如墨。山区万籁俱寂,只有风声掠过树梢。
而在那寂静之下,一场由靳伯珩引发的、冰冷的“净化”风暴,其无形的先导波,已然悄无声息地拂过山峦,扫描着每一寸土地的热源与电磁异常。
猎手与救援,都在与死神赛跑。
最终的结局,将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