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像潮水般不断冲击着闻仞药的意志。他靠在冰冷剥落的墙面上,感觉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左臂伤口和全身的酸痛。冷包子像石块一样沉在胃里,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死死锁定在加密设备的屏幕上。
“清泉研究所”……苏清泉……父母……
信息碎片在脑海中飞舞、碰撞。研究所旧址几年前就已经拆除,改建成了商业广场。苏清泉阿姨的住所也在她入院后被清理、转卖。父母留下的遗物更是早已在所谓的“远房亲戚”处理下不知所踪。
常规的藏匿地点似乎都被堵死了。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着极其遥远的、模糊的童年片段。父母忙碌的身影,实验室里仪器运作的微弱嗡鸣,苏阿姨来家里做客时带来的糖果,还有……还有父母书桌上那个总是擦得一尘不染的、铜制的……地球仪?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仪。他记得小时候好奇想去转动,却被父亲难得严肃地制止,说那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送的纪念品”。
很重要的朋友?苏清泉阿姨?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
他猛地坐直身体,不顾牵动伤口的疼痛,快速在设备上搜索与“地球仪”相关的信息。在“清泉”文件夹的零星记录里,在一份苏清泉早期的工作笔记扫描件的角落,他看到了一个潦草的速写——那轮廓,正是一个古典风格的铜制地球仪!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礼物已转交闻,愿其守护探索之心。”
“礼物已转交闻”!
闻仞药的心脏狂跳起来。父母去世后,那个地球仪去了哪里?他努力回想,似乎……并没有在遗物中看到。是被亲戚拿走了?还是……
他调出父母“意外”身亡后的官方调查报告附件(这是他费尽心力才从故纸堆里挖掘出来的),快速浏览着财产清单和遗物处理记录。没有地球仪。
它消失了。
或者说,它可能根本就没被算作“遗物”。如果它被父母以某种方式提前转移或隐藏了呢?
他们预感到危险了吗?
闻仞药深吸一口气,将搜索目标锁定在父母生前可能接触的、非传统的“藏匿点”。他们都是科研工作者,思维严谨,但也可能因此选择一些出其不意的地方。
他想起了父亲有个鲜为人知的爱好——观星。小时候,父亲曾带他去过市郊一个废弃的、曾经是青少年天文科普基地的小山丘。那里有一座早已停用的天文台圆顶建筑。
父亲曾指着那片星空对他说:“仞药,你看,再黑暗的夜里,也总有星星在发光。有些光,虽然微弱,但能指引方向。”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里是否藏着别的含义?
那个废弃的天文台!那里人迹罕至,而且对于父亲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尽管身体状态极差,尽管那里可能遥远且充满未知,但这可能是唯一一条没有被靳伯珩注意到的、直接源自过去的线索!
他必须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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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心腹助理向靳伯珩汇报,语气带着挫败,“我们排查了所有已知的医疗点、地下渠道,甚至监控了可能与他父母过去有关联的几个早已疏远的旧友,都没有发现。放出的‘和谈’风声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靳伯珩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城市的霓虹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
没有回应,在他的预料之中。如果闻仞药如此轻易就被打动,那他也不配做自己这么多年的“身边人”了。
“他受了伤,需要资源,更需要……方向。”靳伯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报复我,是他唯一的方向。但仅仅依靠他偷走的那份密件,还不够稳妥。他一定在寻找更致命的东西,或者……能确保密件发挥最大效用的方法。”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助理:“‘镜湖’有没有关于闻建林、周雯或者苏清泉,还有什么未被发现的、可能藏匿物品地点的分析?”
助理迟疑了一下:“我们梳理了他们的社会关系、已知的财产和习惯,目前没有发现特别可疑的地点。除非……是一些完全私密的、不为人知的偏好或 connections。”
靳伯珩沉吟片刻。完全私密……闻建林夫妇是学者,苏清泉是个理想主义的科研者。这类人,有时候会有些不合时宜的浪漫或者执念。
“查一下闻建林和周雯生前除了科研之外,还有什么个人爱好。哪怕是再微小的细节。”靳伯珩吩咐道。他有一种直觉,钥匙可能就藏在那些被忽略的日常里。
“是。”
助理离开后,靳伯珩摩挲着手中的雪茄。闻仞药,我的仞药,你现在到底藏在哪个角落,又在谋划着什么呢?
他很好奇,当这只伤痕累累却眼神凶狠的枭,发现自己苦苦寻找的东西,早已被猎手预判时,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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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市郊废弃天文台的路程异常艰难。闻仞药不敢使用任何公共交通,只能依靠双腿和偶尔搭载的、没有任何监控的农用三轮车。伤口在颠簸中阵阵作痛,发烧也开始侵袭他的神智,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父亲关于星光的话语。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光。